第188章 确认真心
郑浩天挂断电话后,颓丧的倚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中的水声比窗外的雨声还要清晰,想着里面的哭泣比阴郁的天还要伤感,不禁心疼起来。他走到洗手间的门口,轻声问着:“依凡,你还好吗?”
他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她装作没听见,一定哭得很厉害,只好站立一旁等着她出来。
门开的一刹那,他见到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满含着热泪,随时准备决堤。
他尽力微笑着说:“怎么洗了个澡就变成小白兔了,眼睛都被热气蒸红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我给你拿胡萝卜?”
林依凡穿着郑浩天的七分裤和运动衣,像一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可怜巴巴的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郑浩天的目光。
郑浩天一把将她揽到怀中,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语气柔和的说着:“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
林依凡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的啜泣着,似乎要把过去七年的悲伤都哭尽了才罢休,“郑浩天,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和七年前的你说抱歉,我要怎么偿还你为我所受的痛苦,我要怎么将当时那个自私、无知又固执的我赶出那段时光,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太坏了,我是个坏人。”
“傻瓜,不要瞎说,你很好,是我遇到的最善良、美好、纯净的人,你不需要和任何人说对不起,尤其对我不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多怕我当时没有得到消息,赶不及替你挡下一切,那样的结果才是我承受不了的。是我不让你去承受,是我要欺骗隐瞒你,是我不给你机会了解我的真心,我才是那个坏人。我当时太骄傲了,你拒绝我,疏远我,我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将所有情感都深藏起来。是我太自负,不成熟,你没有错。”
“我当时只关注自己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多么伤心、痛苦、难过,好像全世界都欠了我一样。我甚至冤枉你不遵守承诺,答应我要处理赵心洁的事情,却像人间蒸发了般没了音信。我未曾想过,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但凡我当时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当时是那个样子,为什么我不直接和你说我的想法,为什么任由你从我的世界消失却不闻不问,为什么要维持可笑的自尊而无视自己真实的情感。你和徐姗姗都是被我连累的,赵心洁最看不惯的人明明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受到这样的伤害。我还在口口声声说什么公平,你我之间从来没有公平过,我一直是亏欠你的,永远都偿还不清。”
“傻瓜,你要是再这样钻牛尖角,就真是跟自己过不去了。这些都是七年前的旧事,和现在你我的生活有什么关系。两个人的感情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越欠越说不清楚,才越纠缠越紧密。与其我们站在这边彼此忏悔,不如坐下来听着雨声,聊些开心的事情。”
林依凡顺从的被郑浩天拉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她微微抬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人。想着他在七年前逗她笑,惹她哭,替她出头,为她受伤,告白过,也闪躲过,他是她情窦初开爱上的第一人,现在他又回到了她的生命里,依然还是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郑浩天。
“在我脸上看出了什么?”郑浩天望着她专注的眼神,笑着问道。
林依凡探身向前,搂住他的脖子,闭上双眼,吻了他的唇,松开手的一刹那,她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说:“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只要你在的时候,我就有安全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没有一件事情曾经让我感受到如此幸运,我们永远都不要错过了,好吗?”
郑浩天的眼圈瞬间湿润,脸上挂着感动的微笑,轻轻点着头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如果这辈子给你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咱们还可以续约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傻瓜,别哭了,你把这本就阴郁的天气渲染得更伤感了。来,仔细看看我这屋子,想想要怎么改造吧。我们以后都不说过去,只谈未来,好不好?”
林依凡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后,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望向郑浩天说:“我想再谈一件事情,然后再谈未来,好吗?”
“好,你说!”
“我听说,你当时在医院,你妈妈就停留了三天。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郑浩天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脸上浮现出无所谓的神情,沉默了许久才说:“他们工作很忙,所以,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挺好的,很自由。”
“所以,你是在这边治疗恢复后,才被接到加拿大的是吗?”
“嗯,他们觉得是我惹是生非,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就把我带到眼前,方便看管。”
“你为什么没有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说我为了救一个女生才这样吗?那他们一定会追根问底,甚至找人到学校调查。我宁愿被他们误解,这样多年后我要娶这个女生,他们就不会想起这桩旧事。我的老婆也不用因为他们知道真相,而心怀愧疚、小心翼翼。”
林依凡深情的望着他,眼中的热泪又一次的滑落下来,他伸手帮她拭去泪滴,潇洒道:“别外面的雨还没把小区淹了,你就把我家淹了。好啦,你今天都不跟我贫嘴了,让我多不习惯啊。你要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就对我温柔体贴起来,那我可真得找杨建宏好好算账了。”
林依凡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就算十个顾欣媛在我面前说你爱她,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了。你应该早些跟我说出真相,我这种酸雨,可不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和前女友藕断丝连,即使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妹妹也不行,光是想到你为了她受了一身的伤就够我别扭一整年的了。还好现在知道了真相,万一拖到跨年才知道,你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事情。你当时问我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严重性,最后决定还是说个善意的谎言好些,至少我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和她的关系。毕竟真相更残忍,我眼见你因为徐姗姗的事情崩溃过一次,怎么忍心让你再承受一次打击。”
“我现在真的要感谢顾欣媛,在你最艰难的时候照顾你。而且,今天也是她让我知道了真相。我现在理解她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了,她说的没错,在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却浑然不知,没有照顾过你一天,确实过分。昨天你又因为我受了伤,可能正是老天要给我照顾你的机会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做饭水平一般,也不怕我把你的厨房弄得一团糟,不如,就让我为你这位伤了手的帅哥做顿饭吧!”
郑浩天一脸的信不过她,摇头道: “这话听着可真不叫人安心。不会吃出个食物中毒吧。”
“哪有那么夸张,我还怕你的厨房我用着不习惯,发挥不出我的最高水平呢。”
“那好,我今天就做监工了,做不好,我可是有惩罚的。”
“这么刻薄,不过就是一顿饭嘛,能填饱肚子就好啦。”
“自我要求这么低,做不好,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谁还怕你不成,雨不停,你请我走,我连腿都不会抬一下的。”
郑浩天笑着打开冰箱,指着里面满满的食材,说:“随便挑选吧。”
林依凡‘哇’了一声,拿出了藕、葱、姜、鸡蛋和平菇,又从下面拿出排骨,望着郑浩天满意的挑了挑眉毛,“不错,我要做的,你这边都有。”
“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受伤了,最好不要吃发物,所以就给你做个排骨藕汤,再做个平菇炒鸡蛋。对了,还得蒸米饭,米在?”
郑浩天帮她将米找到,问了句,“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依凡自信满满的样子,露齿一笑,“你就准备好肚子和嘴就行了,其他,交给我。”
郑浩天半信半疑的退出厨房,坐在沙发上听着歌,不一会儿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忙跑过去,见林依凡几乎要退到厨房外,一只手拿着铲子,一只手拿着锅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笑着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排骨藕汤已经在锅里了,那个半个小时后就好了。这个……这个平菇我用水焯了一下,水没有沥干,油温可能有点高,刚放进去炸开了花,吓我一跳。”
郑浩天接过林依凡手中的锅铲,朝她一点头,说道:“看着啊。”
林依凡像个小学徒偷师学艺似的,扒着门,眼巴巴的望着郑浩天驾轻就熟的翻炒功夫,眼神中流露着崇拜,内心里涌动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