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同渡难关
陈智轩则上前一把将陈梓萱拉开,厉声道:“她已经不是‘新龙社’社员,你还要做什么?”
陈梓萱望着陈智轩的脸,冷笑着说:“她与我的仇不是在她入社后结下的,所以,今日无关‘新龙社’和‘新雨社’,这是私事,我自会处理。师叔挂心何师兄的伤势,就请便吧。林依凡今日要想出去,只能横着出去,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新龙社’众人因何靖峰受伤已是群情激昂,见此情景,更是怒火中烧。阿晖一声:“为师兄报仇,和他们拼了!”瞬间,双方社员就扭打在一起,局面顿时异常混乱。
乔鑫楠一人随随便便就将‘新龙社’一干人等甩出数米开外,杨炳晨将馨雨等人护在身后,生怕他们一时激动冲上前去。阿忠等人和‘新雨社’曾经朝夕相处的社员正面冲突,一时也不知该用尽全力还是留有余地。
陈梓萱见陈智轩已然分神,陈泽城也加入战局拯救被乔鑫楠所伤之人,便用力一拉林依凡,趁乱将她带至远处。
“如果没有你,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师父这样做完全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两人站至侧门处后,陈梓萱推搡着林依凡狠狠说道。
林依凡的眼睛紧紧的锁在乔鑫楠身上,即使被陈梓萱大力推搡的几欲跌倒,也未曾移开目光。她刚刚目睹了师兄被他伤到如此地步,更不能容忍他让‘新龙社’其他社员再次遭受重创。她奋力挣脱陈梓萱的拉扯,想要冲到乔鑫楠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纵使无力帮师兄报仇,她也不能让乔鑫楠在‘新龙社’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陈梓萱见她即将挣脱,几乎将指甲刺入她的手臂,声音狠辣的说着:“林依凡,七年前你害我经历了人生最惨痛的记忆,我今天就统统还给你。”她说着开始出招,林依凡来不及反应,晃神之间,一个身影挡在了身前,那便是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恍惚中,林依凡听见两个模糊的声音在对话。一个说:“靖峰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另一个说:“肋骨断裂刺入肺中,失血过多,手术后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那声音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真的,她希望不是真的。慢慢的,她试着睁开眼睛,起初只眯着眼看到一点点光,轻眨了几下后,便缓缓睁开,只见郑浩天侧着身子站在床边,对面是陈泽城。
“师兄怎么样了?”她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在病床上,意识到师兄应该也在这家医院,便急忙问道。
郑浩天长舒了一口气,责备的眼神望着她说:“你真是让人不省心,要不是泽城,你都走不出‘新龙社’的门。……师兄还在手术室没有出来,应该还需要观察一阵子。”
“他……严重吗?”她联想到刚才迷糊中听到的对话,心中有些害怕。
郑浩天思索了一下,回道:“手术之后主要就是看恢复,靖峰平日里身体素质很好,恢复自然也比旁人快些。”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本就悬着的心悬得更紧了。
依凡想要下地,浩天上前扶她,她‘哎’了一声,捂住脖子,皱眉道:“我好像晕倒了,还被什么打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时,泽城内疚的走上前来,说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办法,只能把你打晕。你还好吧?”
依凡轻轻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记得陈梓萱一掌劈过来,什么人挡在我前面,其他的就不记得了。‘新龙社’其他人呢,师父呢?他们都还好吧!”
泽城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智轩师叔命令双方停手,‘新龙社’其他社员只是轻伤,没有大碍。就是……陈子昂为你挡的那一掌可能有点严重,我已经给他拿了药。”
依凡闻言不禁忧心起来,“什么?陈子昂?他真是不要命了,以前还知道暗中行事,现在真是彻底暴露了。上次师叔已经处置了他,现在又激怒了陈梓萱。”嘴里虽埋怨着,心里却止不住的担心他的处境。她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她,陈子昂今日必不会来,更不会因此受伤。她上次跟他说了很多决绝的话,以为能将他推出险境,没想到还是连累到他。
陈泽城见她面色沉重,安慰道:“我看陈梓萱倒是没太在意陈子昂,估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智轩师叔同她说的那几句话吧!”
依凡不禁好奇,“师父说什么了?”
“他说当年对陈梓萱离社不闻不问是他的过错,让她吃了苦、受了罪,心中很是愧疚。希望陈梓萱将这份不满记在他的身上,不要迁怒他人。还说你现在已经昏倒,也算是合了她的心意,她颜面上过得去,就不要再行为难了。”
依凡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她是那样离开‘新龙社’的。她看了看手机,此时已是下午3点,从早上到现在,‘新龙社’遭受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在她心底无所不能的师兄倒了下去,师父被逼澄清受尽屈辱,其他社员悲愤交加又多有损伤。
她强打起精神,对着郑浩天和陈泽城说:“走吧,咱们去手术室外面等着。师兄应该快出来了!”她的心一直坚信师兄一定会没事,即使听到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也依然坚信着。她预感下一秒,他就会被推出来,剩下的就只是恢复的事儿了,他一定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恢复的比任何人都快。一定会的!她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站在手术室外面焦虑的等待着。
林海一同李悦坐在椅子上,两人都是目光呆滞、灵魂出窍的样子。陈智轩倚则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灯。他见依凡等人走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刚才情况有多凶险你可知道?”陈智轩难得露出严厉且责备的神情。
依凡低下头轻轻回答:“我知道,只是,我已经不是‘新龙社’的社员了,我同师叔他们一样急切的想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我知道我……无能为力,但,看到师兄那样,听到您艰难的说出那番话,感受到‘新龙社’众人的郁结难舒和悲愤难当,我怎么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离开。”
陈智轩摇摇头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新龙社’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下去,你我都很清楚,既然目标明确,意志坚定,那么一时的忍耐又算得上什么?今时今日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关闭‘新雨社’,也无法让嘉源承认自己的过错,但来日方长,只要初心不改,这道难关总有渡过的一天!”
林依凡显然听进去了,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但我想与大家同渡难关。您宣布我退社之后,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吗?”
陈智轩表情复杂的望着她,犹豫再三说道:“我懂你此时的心情,但让你留在‘新龙社’确实太危险了。你现在就算不再是‘新龙社’的社员,只要你的心在,就是与大家同渡难关了,不要太过执着。”
依凡依旧低垂着头,用力点了两下,说道:“如果……我没有激怒师叔,今天是不是不会这样……”
陈智轩厉声说道:“看着我!”
她茫然抬起头,接触到师父的目光后,她看到的是无比坚定的眼神,听他说着:“这条路注定是崎岖的,从我们决定走的那一天便很清楚。磕磕绊绊,甚至跌落山崖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开山劈道的人必是冒着最大的风险,也会遭受最大的诋毁,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人,后面的人都看不清路在何方,更不知如何通行。依凡,你就是那个人,在我们都迷茫、徘徊的时候,你指出了那条路,并一路向前,披荆斩棘。正因如此,你才会被嘉源、梓萱视为眼中钉。他们以为让你离开‘新龙社’,我们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下去了。但他们不知道,在你身后,‘新龙社’的所有人都愿意再做开山劈道之人,一人倒下,一人顶上,无人退缩,无人放弃。他们给予我们的重创恰恰将‘新龙社’众人的血脉相连,前路就算再艰辛,只要万众一心,就一定能得偿所愿。”
林依凡忍不住又红了眼睛,哽咽着说:“谢谢您这么说。我……我在师兄倒下的那一刻,就不自觉的在想,是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让师叔难堪,他才会痛下毒手。然后……他果真这么说了,我很后悔自己冲动的挑战他的权威,才害得师兄受重伤……”
“他自然要这么说,不然怎么给自己的罪行找合理的解释呢?他犯了错,却要你内疚、反省、不安,你也肯当这只替罪羊吗?”
依凡听了师父的话,才清醒了几分,茫然点头道:“我脑子当时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清楚,现在我明白了。我只希望师兄能好好的。”她说着望向手术室的方向,此时灯还亮着。
“放心吧,他会没事的。”师父说完也望向了同样的方向。
何靖峰被推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4点半,众人迅速聚拢上前,无一例外的沉默着,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忍。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是何靖峰的,他曾经的精气神不复存在,连呼吸都细微难辨。他静静的躺着,一只输液瓶子挂在床侧的支架上,液体滴的很慢,身上包裹着一床被子,有几处染着血,鲜红刺目,一只脚露在外面,似乎被人忽略了。依凡刚好站在那只脚的旁边,便轻轻的帮它盖好,手不小心碰在师兄的脚上,冰冷的触感立时让她有点想哭。
她侧头对郑浩天说:“师兄一定很冷。”声音中满是心疼,眼中饱含泪水。
郑浩天面色沉重的点着头,说:“手术室里都很冷,一会儿到了病房,我们给他脚下多搭上一床被子。”
到了病房,林海一、郑浩天、陈泽城三人分别抱住何靖峰的头、躯干和腿,依凡拿着输液瓶子,四人合力将何靖峰平稳的安顿在了床上。
依凡见李悦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师姐!师兄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很冰,我们给他捂捂手吧,让他快点暖和起来。”
李悦神情恍惚的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床侧,将手握在何靖峰的手上,把热量一点点的传递给他。林海一找护士站多要了一床被子盖在了靖峰脚下。郑浩天清理了床侧面的桌子,方便护士摆放观测仪器。陈泽城按照护士吩咐记录了尿量。大家都沉默不语的各自忙碌着,自有一份默契在其中。陈智轩同主刀医生交流了一下也走了进来,见大家意志消沉的样子,轻轻说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大家可以放心了。”
李悦忍不住抽泣起来,郑浩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靖峰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坚强一些,他会好起来的!”
李悦点了点头,眼神紧紧锁在何靖峰的脸上。从他们相识开始,何靖峰就一直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她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一天。
林海一去护士站将陈泽城记录的尿量报告了一下,又咨询了其他注意事项,正准备往回走,忽见一个50多岁的女人急匆匆朝护士站走来,一到跟前,便打听起何靖峰住在哪屋。
林海一思索了一下,直接快步走回病房,说了声:“应该是靖峰的母亲到了,正在护士站打听呢!”
依凡稍感意外,望着林海一问:“那你怎么不带伯母过来?”
林海一叹了口气,看着李悦,摇头道:“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依凡没有领会他话中的意思,正欲开口,就见到一个上岁数的女人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先是哭得昏天暗地,在众人的劝说下稍稍稳定后,便转了副面孔,恶狠狠地盯着李悦的脸,恨恨道:“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