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关心则乱
林依凡同陈瑜上演了一出绝交好戏,回到第二事业部后,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坐下后便再难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她顾不上擦干,急忙点开群消息发了句:我居然哭了……
陈瑜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傻到一起了,我也哭了。
陈晓青也冒了出来:哎呦喂,错过了一场大戏,为啥我也有种想哭的冲动呢。你们演的怎么样?逼真不?
林依凡:我反正是投入进去了,还真的挺伤心呢。
陈瑜:我也是,你走后我就去找刘经理了,把我后来改的词给他看过,他看上去很满意,估计早就盼着咱们决裂呢。
林依凡:不要掉以轻心,他这么圆滑的人,可不好糊弄,总会试探几次才放心。这些日子千万绷紧了弦,时刻牢记你我已经决裂。
陈瑜:行吧,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估摸着测评结果也快出来了。
林依凡:好。忙吧,有事儿群上说。
依凡打下这行字便及时将对话框缩小,直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这时,忽见屏幕闪过一个黑影,忙警惕地回过头去,竟是吴博宇。他见依凡神情紧张,似有疑惑,忙解释来意,“刚才姚经理来通知,说今晚事业部聚餐。”
怎会如此突然?依凡不禁生疑。这又是什么戏码,难道是刘敬安要试探她和陈瑜的关系?想及此处,便问:“有没有说聚餐的原因?”
“说是为了欢迎新员工的到来。”
“哦,那……远达的人也去吗?”她没有直接问郑浩天去不去,但吴博宇立即意会,回说:“都去!”
听到这个答案,依凡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犯愁,假分手后,她总是掌握不好他们之间相处的分寸。太近了怕陈梓萱的眼线无处不在,太远了又怕弄假成真。
下班之后,依凡越发心事重重,收拾起东西来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忽听吴博宇喊了句:“诶,小心!”她忙收住手,才发现自己差点把茶杯连同茶水直接放入包里,这使得她尴尬不已,忙望向吴博宇道了谢又小声嘀咕了句:“走神了……”
其实她不说,吴博宇也早就发现她的心不在这里,当然,他也清楚她在烦恼什么,于是,他温和的笑笑,走上前说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反正以后楼层隔得远了,就不会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林依凡听了这话未觉安慰,反而忧心起来。现在能时时看到郑浩天,可以了解到他的状况,即使分手了,也还是安心的。可一旦到了企划部,除了公司全体会议,还有什么机会能够见面呢?她想及此处,不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博宇还欲开解她,但却找不到方向。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她无法同他说得太多,太具体,只得加快速度收拾,早早切断话题。
到了饭店,众人落座,万总便看向刘敬安,眼含笑意道:“这些新人都是刘经理帮我们招来的,真是感谢啊!”
刘敬安客气地摆摆手,殷勤道:“这就是我们行政部的职责,您怎么跟我还客气起来了。”
万总微笑着点点头,朝落座的众人看去,疑惑道:“怎么姚静、陈瑜、冯丽娜今天都没来?她们可是刘经理的得力干将啊!为我们事业部招聘新人费了不少周折,这时候怎么能少了她们呢!”
刘敬安满脸堆笑,解释道:“我一个人代表了。她们年轻人,下班之后很多安排的,咱们今天主要是事业部迎接新人,她们来了叽叽喳喳,怕要喧宾夺主了。”
万总忙摇头、摆手,笑指着刘敬安说:“你谦虚个什么劲儿,谁不知道你们行政部在这公司的分量啊!这屋里大部分人可都是你招来的,今天就你来安排,好好教教这些新人,也让他们早点融入事业部的氛围。”
这下正合了刘敬安心意,他的目光快速朝依凡一转,随即收回,笑容可掬道:“这有什么难的,其实新人融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找一个榜样,让他们照着学就是了。依凡,你来,给大家倒上酒。”他像是随意一说,又指了指几位新人道:“学着点,下次就轮到你们了。”
依凡早知刘敬安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被他点到也不觉惊讶,随即起身拿起一瓶白酒,绕到外围,从万总倒起。万总左侧坐着郑浩天,右侧坐着刘敬安,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从刘敬安这边依次倒下去。
其他人还好,都在桌前小声与周围人交流着什么,只有刘敬安嘴上说着:“满上!满上!”眼睛则紧紧盯着每个人的酒杯。
依凡心里记挂着郑浩天昨天喝了太多酒,胃不舒服,一边倒酒一边琢磨着走至他身旁时,要怎么才能帮他开脱。
刘敬安和万总聊得火热,话锋一转道:“顾总今天怎么没来?这位置还给她空着呢,是有什么事情走不开吗?”
万总‘嗯’了一声,解释道: “齐总前两天公务太忙没有来,今天下午到的晚些,说有些问题要单独和顾总聊。这是人家远达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邀请了齐总,他婉拒了,顾总倒是说要来,可能晚一些。”
“哦!”刘敬安说着,眼睛紧盯着林依凡,见她走至郑浩天身旁,便不再热衷于同万总聊天,转而观察起她的行为来。
依凡拎着酒瓶并未拿到桌上,犹豫了片刻,望着万总小声说道:“万总,郑总今天胃不大舒服,我看这白酒就不要喝了吧?”
郑浩天听她这样说,心中又起了波澜,他实在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既然在意他,又为什么要执意分手?
万总闻言有些为难,尤其在感受到刘敬安关注的目光后,越发不知如何是好。他略想了下,便笑着朝郑浩天道:“郑总今天就别喝了,还是身体重要。”毕竟同郑浩天合作的这段时间一直很愉快,人家又为澳林解了难,怎么也不能拿人家的身体开玩笑。”
刘敬安听万总的意思是要遂了林依凡的愿,便急忙接话,“郑总自然是不能喝了,总要有人替他喝吧。不然这新人学不到规矩啊!”
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依凡自然更是清楚,于是,握紧酒瓶道:“好,那我替郑总喝吧!”她说着正要走回自己的位置,却被郑浩天一把拉住了手臂,她惊讶的回过头,想要挣脱又怎么都挣不开。
“给我倒上,我没事!”他说着,见她眉头紧锁,手牢牢的握着瓶子藏向身后,便一把夺了过来,直接往自己的杯中一倒,直至倒满,方停住,看向万总和刘敬安,举杯道:“顾总来得晚,咱们就不等了,开始吧!”
依凡手握着酒瓶定在原地,眼睁睁见他将酒杯举起,恨不得直接夺过来。可她有什么立场这样做呢?她犹豫、纠结之时,门开了,顾欣媛妖娆的走了进来,一把夺过郑浩天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口朝下向大家示意她干了,又笑着看向万总和刘敬安道:“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万总见她来了心也踏实了,总算有人来掌控大局了,他忙朝空位伸手道:“顾总是有事来晚的,不用这么客气,快坐吧!”
顾欣媛抿嘴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朝后方一摆手, “给我倒上吧!”她手中此时还拿着郑浩天的杯子,得意的轻晃了两下,未看向依凡,但显然是命令她倒上。依凡两眼空洞的望着那支酒杯,心中的不快与失落迅速发酵,但为了顾欣媛刚刚替郑浩天解围,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为她倒酒。
顾欣媛挑着眼睛盯着依凡脸笑了又笑,似乎在无声宣告着她的胜利,待她倒完,便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充满了嘲弄和讽刺的意味,刺在依凡耳中很是难受,但她无可奈何,只得听着,也只得接受。她想,郑浩天的危机解除了,顾欣媛连同他的杯子都拿走了,他不必勉强自己喝酒,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心里多难受,也只有自己清楚。她知道若是她刚刚抢前一步夺过杯子,郑浩天也会夺回去,她的力气不如他大,反应也没有他快。可她还是后悔自己没有那么做。
“林依凡!”
她回过神时,听见刘敬安在叫她,马上应了一声。
刘敬安见她脸色都变了,颇为得意,笑着说:“你杵在那边,郑总还能好好吃饭吗?”
她慌忙‘哦’了一声,低头见郑浩天关切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脸上,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笑容有多心酸,也只有她清楚。
待她回到座位上,便有意不再看向郑浩天,她无颜面对他,也害怕面对他。她知道再多看一眼,她恐怕就要失态了,因此将目光对准了顾欣媛。她甚至有些担心顾欣媛,见她一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直喝到站都站不稳,也还是有人敬她,她便一饮而尽,依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总觉得顾欣媛喝的每一杯都是替浩天分担的,这令她产生了负罪感。
杨建宏终于按捺不住了,起身扶住顾欣媛,朝万总说了声:“顾总喝的有些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万总也早有此意,忙应道:“路上小心!”
但顾欣媛却没有配合建宏,而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眼神迷离的望着郑浩天,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笑容明媚的说着:“我要他送我!”
在座的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有林依凡和杨建宏面色大改,郑浩天眉头紧锁。
建宏又劝说了几句,顾欣媛就是不听,未免最后弄得不好收场,建宏只好朝浩天递了个眼色,无奈道:“还是你送一下吧!”
浩天起身时望向依凡,看得出她已经有些不悦,但是想到昨日及今早发生的种种,他竟有了逼她直面自己内心的冲动。于是,他错开目光,搀扶着顾欣媛走了出去。
依凡见他们走的时候,顾欣媛几乎整个人依靠在郑浩天身上,心中很不舒服,极力克制着不要表现出来。但,看到大家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情恐怕早已写在了脸上。
与屋内喧闹的劝酒声、奉承声、调侃声格格不入的从来都是那些没有真正融入进来,或是并不想完全融入进来的人。林依凡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刘敬安已经红得发紫的脸,不禁走神。曾经她也傻傻的想要融入这样的氛围中去,是芬姐告诉她不必勉强。那么现在,她确实不想勉强自己了,尤其是这间屋子少了郑浩天后,任何喧闹声都与她无关了。
吴博宇与她邻座,见她无神地坐着,便朝她嘀咕了一句:“这还要吃多久?”
依凡面无表情地机械答道:“刘经理开始重复说过的笑话时,万总就会建议聚会结束了。”
吴博宇了然地点了点头,朝她看去,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依凡!倒酒啊!”刘敬安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叫她的名字。
依凡机械起身,见酒瓶内已经所剩无几,便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开一瓶。她先走至刘敬安身旁,把最后一点白酒倒入他的杯中,请示道:“刘经理,这瓶已经见底了。”
刘敬安眯着眼睛从她手中夺过酒瓶认真的看着,好像那酒瓶不是透明的,他要费尽力气才能观察到里面的状态。
依凡知道他醉了,很怕他回答再开一瓶。她可不希望这样的聚会无限延长下去,于是,扭头看向万总,“万总,您看……不用再开一瓶酒了吧?”
万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别让刘经理看见还有酒,叫几个男生把酒都抬到车里去。”
“好!”依凡得令不禁松了口气。
吴博宇和张振心这样的新人自然是劳动的主力,一人抱了一箱酒走上电梯,依凡则陪着他们一起,帮他们按电梯按钮,顺便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