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分手折磨
刚坐下,陈泽城便拿出了一瓶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依凡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问道:“师兄……怎么了?”
陈泽城见她一脸惊慌的样子不免好笑,和缓的说着:“膝盖恐怕已经破了,给你上点药。”
他说着正要挽起她的裤腿,就被她伸手按住,“不必!我回家会处理!”她声音坚决而有力,他望着她愣了片刻,无奈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林依凡自知情急之下,口气有些生硬,毕竟陈师兄出于好意,自己这样未免过分。于是,略想想说道:“你这几日为了我们‘新龙社’的事情忙里忙外,一定累坏了!其实这边有我和师兄就好了,你……不必每天来……”
“依凡,以后不要再时常把‘新龙社’挂在嘴上了,你已经不是那里的社员。其实,你更不应该来这边……”
“我……虽然已经退社,但是与‘新龙社’众人的情谊不变,师兄的仇还未报,我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海一说得对,报仇是男人的事情,你不该来这里!如果让‘新雨社’的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以此挑起事端,说你已经退社,却赖着不走,言而无信。以前‘新雨社’就师叔一人厉害,其他三社尚有话语权,此时他们有了乔鑫楠,完全力压三社,他们说的道理就算没有道理,也无人敢提出异议,你的处境比以前更加危险。”
“我说过,我不会再与‘新雨社’正面冲突。”
“这仅仅是你的想法,会不会正面冲突,可能由不得你啊……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听的,但是,你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依凡低垂着头,小声说道:“我也怕我来这边是添乱的,所以,昨天我都是回去偷偷练的,我以为我练得已经差不多可以做到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子……林师兄这段时间经历的比我们都要多,集会前一天才刚失恋,现在大家寄托多少希望在他身上,他就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我只是想帮他分担一些,哪怕作为一个替补也好。”
陈泽城终于了解到她的真实想法,便宽慰道:“没关系,还有我,我可以同他一起练。”
“绝对不可以!现在是‘新龙社’同‘新雨社’之间的矛盾,你要是牵扯其中事情只会更复杂。师父也不会希望此事牵连林师叔和你的。师父说了这几日他亲自训练几名社员,然后就会送他们来这边和浩天那边一同训练。”
“既然如此,你为何这般心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本来师兄的仇是迟早都要报的,我们沉下心按照计划去安排训练就好了。可是陈梓萱的威胁奏效了,我不得已同浩天分手。现在分的时间尚短,浩天或许还想着转圜,时间久了,我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况且……浩天他是个专情的人,不会因为这样的误会就放弃你的,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她苦笑着低下头,专注的盯着地面说道:“不变心不代表会回头。分手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我光是望着他的眼睛就能看穿他心中的苦痛和挣扎,就算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了,就真的会原谅我吗?我们都不喜欢被欺骗,易地而处,我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原谅他……”
“你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会懂的,他……怎么会舍得放弃你呢!”
这时,林海一哆哆嗦嗦的推门进来,走到跟前搓着手问道:“很晚了,走吗?”
依凡见他冻得鼻子都红了,很是心酸,点点头说:“回去吧!师兄这几日辛苦了,回去不要再练了,好好休息吧。”
海一伸手将她拉起,笑了笑说:“就算靖峰的仇等得了,你和浩天这对小鸳鸯也等不了啊。放心吧,胜利就在眼前。”
依凡听了越发难受,一想到林师兄刚被冯丽娜伤了心,又要为何师兄报仇每日苦练,她就恨自己不能替他分担更多,“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我同浩天的感情不会因分手而改变,何师兄也会很快转出重症监护室。过年之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吧,外面风大,把围巾裹紧些,我送你回家!”林海一说着搀扶着依凡走了出去。
陈泽城目送林海一的车慢慢驶离,心中百感交集。他希望为她做些什么,但又不能超过友谊。他要守在她身边,唯一的方法就是保持应有的距离,可这样的距离时常让他有种袖手旁观的内疚感,他为了顾及她的心,就只能枉顾自己的心,这样的感觉实在折磨。
正这样出神的想着,一辆车从拐角处驶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郑浩天的车子,立时迎了上去。
他下了车,面容有些惨淡,走至泽城身旁,才低声问道:“依凡她来这边是同杨师叔学功夫吗?”
泽城早就料想到此事瞒不住浩天,但还是惊讶于这么快他就知道了,“智轩师叔只是同意她来观看海一训练,杨师叔并没有教她。但是……她心里是渴望师叔教她的。”
“她是为了替靖峰报仇吧?”
泽城一愣,迟疑了片刻,内心挣扎着说道:“靖峰肯定是主要原因,或许也有其他苦衷吧……”
浩天见他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还是问道:“她……同我分手,是不是在报复我?”
泽城闻言惊诧不已,皱眉道:“报复你什么?”
“我那日没有提前通知她对战的事情,后来又怕她阻止对战,将她关入禁室。她是不是想让我尝尝同样的滋味,所以才……同我分手,让我没有机会阻止她为靖峰报仇!”
浩天这样想,确实出乎泽城的意料,他在心中将浩天的话琢磨了一番,觉得如果郑浩天朝这个方向想,确实会对依凡理解的多些,苛责的少些,便模棱两可的答道:“也许吧!她怎么会真心同你分手呢?她在这边有我和海一盯着,不会让她真找乔鑫楠拼命的。你只需要多体谅一些就是了!”
虽不是肯定的答案,却还是令浩天松了口气,他深知泽城的品性,知道他一定是经过判断才给出的答案,于是,点头道:“关键问题还是乔鑫楠,我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战胜他,这样大家心情都会好些。”
泽城察觉到浩天眼底的怒火,担心他一时冲动,在还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挑战乔鑫楠,便提醒道:“你们分手,最主要的问题不是乔鑫楠,而是你不顾自己安危,不顾依凡担心,非要以身犯险。乔鑫楠的事情要从长计议,他可是武术冠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浩天听他说得在理,便点头道:“我知道……”随后,沉默了许久,像是有什么说不出口,泽城也未催他,立在一旁等着他思索,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对了,刚才隐约看到海一扶着依凡走上车,她怎么了?”
“她膝盖撞伤了,很严重!但我看得出,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明天稍微缓解,她还是会继续。或许……你在公司想想办法,让她明日加个班,总要休息一天,调整一下。这次是没伤到骨头真是万幸,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郑浩天闻言,忧心不已,忙向泽城道谢,随即匆忙离去。
依凡回到家后换了睡衣,将左腿的裤腿挽到膝盖之上,为免被血蹭到,她伸手抽了一张纸放在了伤口上,顿时浑身一抖,眼见那张纸被血染透,就又抽了一张放上去,疲惫不堪的身体接触到沙发的一刻立马放松下来,她便静静的躺在上面望着天花板出神。
屋里好安静,静到只剩下钟表指针滑动的声音。她很渴,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倒一杯水,甚至连从沙发上坐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原先郑浩天在的时候,屋子虽然只有两个人,却像是满的。走到哪里,都知道他在不远处,随时喊名字,他都会立刻应答。他会逗得她时不时的发笑,让她感受到最真切的安心与幸福。可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屋里暖气给的再足,空气也毫无温度,仍是一团冰冷包围着她。她望着指针缓慢的走动着,像是一剂催眠良药,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梦中,她走在山间的小路,忽然一阵风卷过,一块巨石砸了下来压在她的腿上,她奋力挣脱也挣脱不开,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身上的力气在挣扎中消耗殆尽,她只能沉默的忍受着,痛苦的煎熬着。一只飞鸟从天上飞过,盘旋了一阵子就直直的朝她飞了下来,它恰巧停留在她受伤的膝盖上,用它尖利的爪子死死扣在伤口上,她痛得无法呼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挣脱不开的巨石,呼喊不出的声音,挥打不去的飞鸟,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绝望,她明知道这是梦境,却仍旧抑郁难舒,因为,它与现实太相似了,这也许就是她潜意识编织出的梦网吧。
很强烈的刺痛感终于将她从梦境中惊醒,她猛地抖了一下,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眼睛微微睁开,第一时间捕捉到一个身影,眼眶跟着就湿润起来。她决定继续假装睡觉,于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心却‘砰砰砰’的狂跳不止,她越是想让它静下来,它越是跳得厉害。
“你醒了!”他笃定道。
她心里有些忐忑,却还是决定一装到底。
“你睡着时呼吸会沉些,也没现在这么老实……”
依凡知道自己必须面对他,这样逃避下去,他是不会走的,于是,缓慢的睁开眼睛,双手支撑着沙发坐了起来,身子向后退到了最边缘扶手处,右腿蜷缩着,左腿半直不直的打着哆嗦。她看到伤口已被包扎好,心里暖暖的却又紧紧的。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呢?除了再一次的决绝,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样想来,她的情绪瞬间荡到了谷底。
郑浩天将被子拿起递给她一角,她便顺势拉了过去,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
“冷静了一天,想清楚了吗?”他并不看她,低着头望着被子的边缘出神。
“我……昨天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她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再坚定。
“为什么要分手?”他语气中有难掩的愤怒和失望。
“在一起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感觉对了就在一起。分开也是一样……”她头脑乱成一团,根本给不出什么合理的原因,昨日尚且可以表现成怒气未消,但若今天还用同样的借口,显然是说不通的。
郑浩天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的脸,面色难看的问着:“你是不是想为靖峰报仇,想同海一一起跟杨师叔学习,所以去了‘新云社’,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跟我分手,就是不希望我阻止你,是不是?”
依凡本来找不到可以让浩天信服的分手理由,现在听到他的怀疑,便决定认下来。想必这是他思索一日后唯一能接受的理由,那便是它了,“对!我不想让你阻止我,不想有任何人干扰我的报仇计划。在我看来,对付乔鑫楠根本不是靠勤学苦练就能做到的,必须要有更多的方法辅助才行。所以,我并不觉得你与林师兄比我更有优势。既然你可以瞒着我接受对战,可以为了阻止我的干扰将我关起来。那么我自然可以提出分手,让你没有资格干扰我。”
浩天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个原因,但当她说到最后一句,将分手说得那样轻松,他便再难忍受了 “分手是这么轻易可以说出口的吗?你要我没有资格干扰你,最先想到的方法就是分手?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儿戏吗?”
“我……现在心里只能容下一件事情,就是为师兄报仇。其他的……我顾不了那么多。”她发觉自己又把他惹恼了,却无从补救,那本就不是真的原因,她也只能根据感觉随意乱编,可惜,她又口不择言了。
浩天惊愕的望着她,重重的点着头:“我看是我今日对你关心太多了,让你没有分手的真实感,所以才能说得这么底气十足。既然你认为分手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那好!从明日开始,我们就正式分手。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你真正的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练什么就练什么,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我不会再过问一句。借用你昨日的话,我们彻底结束了。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郑浩天说着,眼中饱含泪水,缓缓站起身来,看向茶几上的玻璃杯,“给你倒了热水,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他拿上外套,打开门,头都不回走了出去,门就那样缓缓地合上了。
依凡望着茶几上的玻璃杯久久的出神,眼泪毫无征兆的滴了下来,她伸手拭去,才发现手上也被擦了药。她慌忙起身,顾不上穿鞋,扶着沙发边缘,单腿蹦跶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眼睛四处寻找着他的车子。三辆黑色车子停在楼下,虽然车型不同,但是她是个车盲,又在高处望去,也辨不出哪一辆才是郑浩天的车子。直到其中一辆忽然启动,缓缓驶离,她的心也跟着车子一同离去,这时,她才清晰的辨认出,那是郑浩天的车子,他从未开得那样慢过,他的眼睛一定如她一般模糊了……
她见他的车子龟速的行驶着,半天还没驶离小区大门,便折返到茶几边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语音微信,说道:“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她看见那辆车子停了下来,她知道他在听那条语音。车子停了一段时间,再起启动时,状态恢复了一些,很快驶离了小区,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