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满腹委屈
林依凡拼命忍住内心想要质问的冲动,她想知道一个做错事情的人尚且被人体谅心情,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无人体谅。难道她那日硬生生隐忍在心的委屈就不是委屈了吗?她生怕自己一时的崩溃会让目睹她惨状的人失去理智以身犯险,所以她克制住眼泪,避重就轻的讲述那日的经历,用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凄惨和无助,结果呢?是伤害她的人自由穿行在‘新龙社’,同师父在屋中赏雪谈心。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再多想一分,她就要歇斯底里、痛哭失声。于是,她决定说一句能让她立马脱身,不至被追问的话,她没有回头,轻轻回答道:“我能理解……我们走了……”
郑浩天见她加快步伐,忙紧紧跟随,两人跑出了‘新龙社’的门后,她忽然站定,仰望着天空的方向,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走上前,紧紧抱住她,说着:“我们现在回去,你想和陈梓萱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将头抵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冰天雪地里的唯一一丝温暖,轻轻说着:“不必了,我们现在回去只会让师父为难……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像一个客人般表情平静、态度自然的同师父聊天……”
郑浩天心疼的望着她,情绪有些激动,“你可以问的,不要总想着别人会为难。你觉得不公平或是不舒服,都可以说出来。”
她连连摇头,心灰意冷的说着:“我又不是‘新龙社’的社员,我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到来?她尚且还能算是‘新雨社’来串门的,我算什么!”
郑浩天见她的衣服被雪打湿,生怕风一吹就会生病,将她拉到车上,开解道:“你知道的,师父一向看重你,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即使咱们有个小摩擦,他也从来都向着你。他可能是觉得当年亏欠陈梓萱吧,现在难得有机会能单独和她聊聊,就不想牵扯进其他的事情,一心将以前的误会解开。”
她明明知道他说得在理,却还是难受至极,于是,失落的低下头,自嘲道:“嗯,所以我就被忽略不计了……我的感受就不是感受了。陈梓萱她是很可怜,她的童年充满了阴影,她活得战战兢兢,她没有安全感,她需要关怀,这些我都懂。因为我也感受过那种风雨飘摇的感觉,也感受过那种想快速略过的青春时光,但那不是她可以胡作非为的借口……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又想帮她,但是看到师父和她这么平心静气的聊天,又很难受……我也搞不懂我在想什么……”她话还未讲完,就被泪水打断了。
浩天轻轻摸着她的头,语气和缓的说道:“你的感受我都懂。你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破坏大家为靖峰报仇的节奏,也不想让大家为你以身犯险,所以,你那天受了委屈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故意避重就轻的只讲你们之间的误会,而省略掉的才恰恰是最残忍,也是对你打击最大的部分。你这几日没有来过‘新龙社’,也没有见过陈梓萱,尚且还能装一装轻松的样子,可是现在你见到她一脸淡然,毫发无伤的站在‘新龙社’同师父在屋中聊天,自然会疑惑、会痛苦……”
她的感受被郑浩天说得分毫不差,眼泪再难抑制,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
“好啦,你不是最爱赏雪吗?我今天就陪你一赏到底。我们就在‘新龙社’的门外欣赏,你要是一直想不明白,我们就等陈梓萱走后再回去跟师父聊聊。”他说着抬手拭去她刚刚涌出的泪水,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新龙社’的大门,心紧得发疼,幸好被风雪阻隔了视线,才让她潇洒的挥了挥手,说:“走吧,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有你懂我就够了……”
‘新风社’内,陈泽城已在师父的门外站立两小时,却始终未得准许进入,心中自然忐忑。他再一次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一个刚从师父屋中走出的社员,对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便知晓师父还是不肯见他。
自从那日从‘新雨社’回来,师父就不再见他,这在入社后的10年时间里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每日下班后就站在门外等师父出来,期盼着师父能同他说几句话,哪怕是训斥几句也好。但三日过去了,林翰文每每从屋中走出都将他视若空气,更让他惶恐不安。
本就心情昏暗的陈泽城,感受到一阵疾风吹过,稍稍抬头便看到漫天飞雪,手本能的伸向手机,想给那个喜欢看雪的人发条信息,问候一下。不知道她伤好些没,不知道那瓶药她用了没,不知道她要怎么挨过那样的疼痛,不知道自己托海一转交给她是对是错。想到最后,他忽觉胸口热烈的燃烧着某种冲动和欲望,那么想见她,为什么不去见呢?他拼命的克制着、忍耐着,在寒冷中体味着热血一点点被凝固的绝望和痛苦。他轻咳一声,身体微微的摇晃了下,听着周围人喊着:“师兄。”便木然抬手示意他们无事。
门轻轻的打开,林翰文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立于风雪中瑟瑟发抖的陈泽城,心中多有不忍,和缓的说道:“进来吧。”
门关上后,陈泽城在师父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林翰文指了一下桌上的汤碗,“把这个喝了,驱寒的。”
陈泽城顺从的一饮而尽,随即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沉默的低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