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双重误会
吴博宇将手搭在栏杆上,感受着冷风呼啸而过,语气中平添了几分潇洒、从容:“郑总知道纸包不住火,怕你在事业部呆久了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就急着让你去了企划部。在得知我经常去企划部帮你后,他就找我谈话,说找人调查了我的背景,知道我学历造假,警告我离你远一些,否则他就揭我的老底……我本来想着你们已经分手了,这么残酷的真相也不需要让你知道。没想到那日见你们有复合的迹象,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即使冒着被他揭露的风险,我也要说出实情。依凡,他没有认真对待你们的感情,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一切描述都那么的合情合理,毫无破绽可言,但是她就是无法相信这段天衣无缝的表达。她心里的郑浩天不是这样的,即使是她瞎了眼,判断失误,她也认了,至少她是为爱犯错,错得值得。她这样想着,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朝着吴博宇淡然说道:“好的,我会认真思考。快上班了,咱们分开走吧。”
吴博宇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更摸不准这句‘分开走’是什么意思,因此有些迟疑,“好,你走这边,近一些……”
吴博宇为她指的这条路就是她来时的路,确实近些,逆向重走一遭,见到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她哑然失笑,越笑越凄凉,配着凌冽的寒风一起下了肚,快到公司时,已觉不适。
杨怡见她脸被风吹得有些红,嘴唇也失了血色,忙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不会又没吃饭吧?”
林依凡确实没有吃饭,但又不想承认,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承认了,后面的劝说就是无穷无尽的,她实在没有力气听杨怡说上一车的话。这时杨怡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便放松了神经,这电话真是来得及时,只是,当听到杨怡惊讶的声音喊出‘郑总’时,她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电话挂断后,屋里好一阵沉默,依凡虽不想说话,但还是碍于人情世故问道,“郑总找你?”
“是啊,也没说什么事情,就让我过去一下……我没跟郑总打过交道,有点怵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脾气啊,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依凡见她惶恐不安的样子,犹豫再三后说道:“他……人很随和,你不必担心……”
杨怡瞪大眼睛,认真的听着,发现没了下文,忍不住问道:“这就没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在你心里就是一个随和的人?好么,你说得我更没底了,他在你心里都没有个明确的印象,更说明这位领导深不可测,找我什么事情啊,弄得我忐忑死了。”
依凡听到郑浩天名字的一刹那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见杨怡这么紧张、不安,便直接道:“去吧,没事,应该是问问上午传言的事情。你实话实说就是了。”
杨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上去了。”
郑浩天对五楼的人都不大熟悉,唯一一次见到杨怡就是去企划部同郭经理聊天的时候,当时也只是匆匆一面。他见她怯生生的走进来,就朝着沙发抬了抬手,“请坐。”
杨建宏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朝着杨怡点了点头。
杨怡局促不安的端坐着,两只手紧张的叠放在一起。
郑浩天也顾不上缓解她的紧张,开门见山道:“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上午公司发生了件事情,你应该听说了,有关顾总的……”他说着抬眼紧盯着她的表情。
杨怡重重的点着头, “嗯嗯,听说了。”
“听谁说的?”杨建宏比浩天还要心急。
杨怡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知道……”
“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杨建宏忍不住质问道。
杨怡吞了吞口水,惶恐地望向杨建宏,小声说道: “我……就是听人说的,但是不确定是谁,没……没看见人……”
郑浩天察觉到她脸上流露出不同寻常的紧张,像是故意掩饰什么一般,他非常确定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她不想说。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了下去。
杨建宏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抛出了心中的疑问:“依凡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郑浩天心中一惊,眼睛不自觉的锁在了杨怡的脸上。只见她像被什么吓到一般,微微抖了一下,马上矢口否认道:“没有,不是……”
“没有什么?不是什么?”杨建宏的语气越发急躁,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不是她说的……”杨怡声音微弱的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郑浩天心下有了答案,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杨建宏一脸惊讶的站起身来,还要说些什么,见他疲惫的摇着头,便只好作罢了。
杨怡走出门后,杨建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有力的控诉道:“这答案都在嘴边上了,她不说,你就看不出来吗?”
郑浩天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有些愧疚又有些为难,“我看得出来,但……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杨建宏冷笑一声,走至他面前,毫不留情的质问道:“什么才叫故意?欣媛她现在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就算没有这些流言蜚语,她都随时可能想不开,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们严防死守,最后却从五楼爆了出来。要不是我恰巧去市场拓展部听见两位业务员的对话,现在这流言恐怕都要在各楼层传遍了……”
郑浩天无从反驳,只得说道:“我知道,你听他们说从杨怡那边得到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依凡。但你也是了解她的,她就是很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她可能……就是……当时太震惊了,恰巧杨怡问起,就毫无防备的说了出去。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应该嘱咐她的……”
杨建宏愤怒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声音再无克制,大声质问道:“你不嘱咐她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今天换做屋里的人是她,你还会这么冷静?我也可以跟你说顾欣媛不是成心传出去的,你会听吗?将心比心,哪个女人的清白能被这样抹黑,你还让欣媛怎么在澳林待下去。”
尽管郑浩天已经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但他的心至始至终都相信林依凡本意绝对不是那样的,可是这样的话没有办法说服杨建宏,他已经被顾欣媛的泪水冲昏了头脑,一丝的理智都不复存在了。况且,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无心传出,也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他思索再三,抬头望着杨建宏愤怒到扭曲的脸,说道:“我下班之后会找依凡确认的,如果真是她说的,我会给欣媛一个交代……”
杨建宏面色铁青的点着头,冷着脸说道:“就算你不在乎顾欣媛为你付出的真心,也应该牢记她为你所做的牺牲。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是她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别有了林依凡,就忘记良心在什么位置!”他说完,便狠狠甩门走了出去。
郑浩天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守着窗子发呆,下班之后的重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要如何开口,听到了回答又要如何反应,如果真是她无心说出的,又要给顾欣媛怎样的交代。他越想越迷茫,越想越混乱,最后,忍不住闭上眼睛,痛苦的自语道:“依凡你为什么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