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揭示真相
杨建宏追着他的身影一路跑到院内,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按住了他的手臂,“浩天,你现在情绪不稳,这样开过去太危险了,我来吧。”
郑浩天没有回绝,自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启动后,他系上安全带,眼睛却忽然湿润起来。他说:“林依凡这个家伙,总是不记得系安全带,每次一坐下就只顾张望外面的风景。但凡我不主动给她系安全带,她还会一脸的不高兴,故意找茬、发脾气,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建宏安慰道:“她能跑出公司,还记得给郭经理打电话,说明她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了。”
郑浩天的眼泪难以抑制的流了下来,痛苦的将头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她总是一不高兴就跑开,好像跑走了一切的不高兴就会烟消云散。她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敢面对,什么都不畏惧,挑战权威,对抗邪恶,她样样皆能,其实她根本没有那么强大,每次都是不计后果的冲到最前面,伤到一塌糊涂,才肯在我怀里哭……”
杨建宏启动车子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她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我们就会找到她……”
郑浩天将头低垂着,沉默良久后,哽咽道:“她怎么忍心从那个电梯里走出来就消失呢?她不知道我看着电梯坠下去是怎样的心情吗?她不知道我不能失去她吗?她明明没有急事,却硬是要这样一跑了之,她想干什么?”
杨建宏忧心的望了他一眼,犹豫道:“总感觉她今天走进会议室之前就情绪不对,刚刚也没来得及问问郭经理和杨怡早上发生过什么。”
郑浩天苦笑了一声,语气悲凉的说着:“早上她还加入咱们新建的群里替杨怡澄清。你还记得上次我们问询杨怡的时候,她是怎么误导的吗?她故意让咱们怀疑是依凡传播的流言,故意让我误会她。我那天对她态度不好,令她很伤心,直到现在她心中都有根刺。可她还是傻到要去群里帮那个伤害她的人解释、澄清,她就是这么傻……”说着,他又湿了眼眶。越是见不到她,他的痛苦就越发深重,也顾不得拭去,就任其发展,将一旁的建宏看得一阵心酸。
此时建宏也想起了自己对依凡的种种不公,心中暗自悔恨,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情绪说道:“我也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
好一阵沉默后,郑浩天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慌忙拿起来看,期待着依凡能有什么消息,果不其然,是来自依凡的一条音频文件,这使他欣喜不已。可当他打开文件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重起来,原来音频文件里是顾欣媛和林依凡在电梯中的对话。顾欣媛能说出那样的话,是远超浩天和建宏想象的,即使他们知道她不喜欢依凡,但那样的话绝对不止是说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听,更像是她深切恨着的人,她要摧毁的人,她要击败的人。她的话根根带刺,直直刺入倾听者的胸膛,那力度之大,用心之狠,令人胆寒。
杨建宏不安起来,他了解这些话对依凡的杀伤力,在察觉到浩天僵硬的身体和渐粗的喘息,便知这非同小可,于是,试探道:“这是……依凡录下来的?是……欣媛说的话?”他当然辨认的出那是谁的声音,他只是需要一个开启话题的契机。
郑浩天的双手早已攥得‘咯咯’作响,头上的青筋因愤怒和痛苦而凸显,眼角的泪除了悔恨还有心疼。他怎么能想象她在电梯跌落之前已经经历了地狱般的煎熬。怪不得她不顾一切的夺命而逃,怪不得她不想在电梯门打开后等待他奔向她,她的心早已碎了一地,只是他未看见。
音频的最后,他听见顾欣媛说着如果今天她们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走出去的那个人就会陪在他的身边,她说林依凡没那么重要。没过多久,他就听见林依凡说的永别了。眼泪再一次承载着悔恨涌出,接下来电梯坠落的滑动声、绳索的敲击声、林依凡被撞倒后的惊叫声、呻吟声,一切的声音都被音频记录了下来,他听得心惊肉跳、痛不欲生。当一切归于平静,他听见她艰难站起的声音,音频最后的最后是她疲惫不堪的声音,她说:“郑浩天,我爱你,但我们结束了……”
一个急刹车,建宏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只得将车停在路边,他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才好劝说浩天,可是张了张嘴,才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若是此时再为顾欣媛开脱就不是人了。他这样想着越发痛苦起来,望见浩天震惊、凝重且痛苦的神情,他小声说道:“她当时惊吓过度,脑子还不清醒……”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尽快将浩天从这可怕的情绪中拉出来。
而郑浩天呢,他正木然的捧着手机,像是望着林依凡的脸一般,深情的、痛苦的、无奈的拼命摇着头,“她是认真的……你听,顾欣媛都说了些什么?换做是你,难道不想离开我吗?”
建宏无言以对,顾欣媛在他心里从来不是这个样子。他知道她为了得到浩天不择手段,但他自动屏蔽了她在和齐总交易时是怎样的狡猾,在和司机达成共识时是如何的得意,在要求同林依凡单独谈话时是何等的狠辣。他没有细想过,因为他心里仍保留的是她高中时清纯如水的样子,是她为了照顾郑浩天不计得失的样子。她的炙热曾经感染了他,让他无法移开目光,而此时,当她尖刻的言语被以这种隔空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感到无限的悲凉。自己爱了那么久的女人,怎么会如此狠心,怎么能打着爱的旗号,伤害真正相爱的人。他听到郑浩天又一次的重头播放那段音频,紧接着又是一遍,他们开往目的地的一路上,就这样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让那些言语在头上泼下一盆盆凉水,在心上刺下一道道血痕,他们一个要铭记自己爱的人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另一个则要一遍遍认清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真实的面目是何其的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