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付辛番外篇(十)

  付辛是做完检查,直至下午才醒来的。
  迷朦刚醒,顺着手上热意去看,床边看护椅上靠睡着陈正。
  很安静,阳光透过窗子洒射进来,室内暖意微黄,这个人握着他没输液的另一只手,是当年照顾路南玉的小习惯。
  陈正觉轻,任何轻微的动静都会惊醒,除了…在沈文韵身边。
  之前做的事情太累,情绪也太激动,他看照着付辛就睡过去了,这醒了,身子还泛着酸。
  瞥了眼醒转的付辛,陈正松手抹了把脸,掩过疲惫问道。
  “怎么样?还记得我吗?付辛?”
  “不记得”
  语气果断冷漠。
  正在按着干涩双目的陈正动作一顿,转头目光相对,
  “没有一丝记忆?”
  “没有。”
  付辛自认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其余表情,足以瞒天过海。
  “好”
  陈正起身,眼中红血丝明显,沙哑的嗓音显得话说得格外干硬。
  “付辛,我没耐心再和你演。”
  付辛默不作声,
  “我真是瞎操心。”
  陈正转身就走,瞧起来就跟来走了个过场似的。
  临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陈正垂首低语,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
  “想划清界限,你不必装,你记不记得,我看的出来。”
  “我也会累,解不完你总名为替别人好的谜题。”
  “你想死我拦不住,只是出了这扇门,你、我,就当从不认识。”
  “付家那边我会通知他们你在医院。”
  “你真是让我伤心,又何必故作不认识。”
  把门打开,陈正脚步没有停疑的走了。
  付辛其实挺想唤停陈正,只是想东想西,思虑之间,没了机会,陈正走的很快……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愣神。
  半晌,付辛自己坐了起来,看着输着点滴的手背。
  刚刚他睡梦中想起了许多好像是记忆的东西,是被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拎着扔进一扇白门之后想起来的。
  很多很多,杂乱无章,什么都有,沈辰君,路南玉的所有记忆也全部想起来了。
  但记不记的起,活不活,其实无所谓,本就是因为一瞬间的想法,想抛下一切,换自家有能力,有魅力的哥哥活下去……
  一滴晶莹透亮的温热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疑惑诧异,心口发闷,似乎是委屈的情绪。
  付辛抹去仰头,看向天花板一眨不眨的眼睛干巴巴地,鼻子有些发酸。
  到底在委屈什么,
  太过懦弱,想逃避现实,太过无耻,想抛下所有人,明明是事实。
  不过是被陈正看穿,把人气走,再也没人那么随性的和他斗嘴,明摆的关心他了。
  目地都已经达成了,心里还难受什么?
  “咔嚓”
  门被重新打开,付辛故作自然的偏头下移,要侧身躺下,没有看过去。
  大概是换点滴的护士…
  他现在这副样子,让人看见像个什么样子?会给家里丢脸的,徒增笑柄。
  “才这么大会儿,就坐在那发呆想我?嘴硬的死鬼~”
  ?!
  付辛因为那句死鬼的百转千回调调,正撑身躺下的手一滑,哐叽一下脑袋砸在枕头上,有点太软了,摔得他有些发懵。
  陈正?
  不是离开了?
  不是说……
  伴带着手拿塑料袋的细碎声响,脚步响到床边,那张属于陈正的笑脸在视线上方探出来,
  “怎么?摔傻了?付小辛。”
  眼睛动了动看过去,有点惊讶和不敢置信。
  “你……”
  没说完,陈正一根食指抵在了他的嘴上,强制关机,满肚未尽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陈正闭眼轻轻摇头,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知道你饿了,所以下去给你买了份吃的,我已经吃过了,这份是你的。”
  “你的点滴输完了,这只是葡萄糖,不顶饿,它也不忌口。”
  一边利落的抓住他手,帮他按着,把针拔掉。
  将装着还冒着热气,光闻就知道味道很好的饭盒塑料袋提着,展示给他看,口中碎碎念着。
  “是你爱吃的甜口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豆片,问了老板,青椒是不辣的,碍于你爱吃点辣和酸,问了老板要了醋和辣椒装了小盒。”
  “我那点钱都给你们俩住VIp病房了,嫌弃也没用,资金紧张。”
  “还要了点酱油,他家的菜我去过,对你来说可能淡一点,有需要就往里加。”
  “辣椒是香辣,更香一点,辣味比较柔和,挺适合你这个菜还爱玩的人渣。”
  提着,摸着下巴,在床边坐下,好像思考着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有,米饭是二米饭,比较好促进消化,老板家的米饭比较软,你们俩的胃都不怎么好,吃着正好,尤其是南玉,但你也少吃点辣。”
  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陈正的再次出现,如同寂暗之中,刺破进来的一束光芒,柔和舒适,还带着温暖,就好像,只要他迈步向前,那束光就能将他完整照亮。
  陈正…真的、真的很好……
  “嗯”
  ……
  支着脸瞧着同样坐在床边,紧挨着自己坐,安静吃饭的付辛,陈正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付辛的道歉还是跟解谜语一样,别致,又死鸭子嘴硬。
  等人吃的差不多了,陈正随手掏出一包纸巾和一包湿巾递过去,
  “下巴有菜汤,手上沾了辣椒油,擦擦。”
  付辛:……
  老实接过去,打理仪表。
  陈正脱鞋躺到属于付辛的床上,拉了被子盖上闭眼。
  “沈辰君你要是还记得,看你想法去不去,他在隔壁病房。”
  “血忆鬼还是太过危险,我给他注射了愈海特供的针剂,临时性的那种,他会完整的失忆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沈辰君会想起一切,完完整整,没有半点差错的想起。”
  “我还给他后颈刺了根针,特研的控制人的产品,只要他想咬你,就会失去气力,任人摆布。”
  付辛擦嘴的手一滞,默了默,随后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忘了一切,如同白纸。”
  陈正冷笑一声,
  “付辛,那根针,他不死,我是不会给他取出来的,善心还是别的什么心,都不能在无法掌控的情况下发,付褚告诉过你。”
  “老辈人的为你好言论,我不想说,但你确实需要严肃思考一下,如果他有天再次咬了你,直接忘了一切,沦为他所有,失去自我的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
  “你是人,你是你,不是别人的所有物品,也不是什么可拆卸的玩具,还能返厂维修。”
  这句话,一语双关。
  许久的安静,让经历了血腥之后,需要找机会睡够两个小时缓和的陈正又犯了困。
  还寻思着要说什么,倦怠的目光看着付辛的后背回想。
  “嗯……对了,我老板知道你的窘样子,在那批最新培育出的人造心脏里,找到了一颗完美契合,还未供应出去的心脏。”
  “决定私下以无名氏的名义,赠予给付褚。”
  “付褚还以为你不知道他是强弩之末,那么拼命的处理琐事,打压分解各种不老实的股东势力,给你铺路……”
  “哈~”
  陈正翻了个身,打了哈欠,盖紧被子。
  “想死都争先恐后,不知道多想办法、广撒网,求助求助别人,大把的人脉资源不知道用,要不怎么说是亲哥俩。”
  “已经准备好了,你哥最近几天,就可以去愈海旗下安心医院进行手术。”
  “我记不起来,你个傻狗也不知道往愈海想……”
  尾音渐轻,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是真的很困了,撑不住精神那种……
  身后没了说话声,付辛攥着纸巾的手很紧,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感性,陈正向来是这个样子,只是以他现在的心境,陈正的话,犹如冬日暖阳。
  在他一次次想萎靡放弃自己的时候,有人拉着他,扯着他,离开那只差一步就可以解脱的万丈深渊。
  苦口婆心地劝说,唠唠叨叨的关心,总让他有些火气,保持日常活气的斗嘴嬉闹……
  正思忖着,兀然间,后腰处被轻轻拍打,付辛不由地呼吸一窒,身体一僵。
  他的窘迫总是不想让陈正知道。
  “你真是菜…就吃那么点辣……”
  “翻翻底下,有瓶热牛奶…”
  又没了声音,
  付辛小心翼翼地缓舒了一口气,平和好心情,擦了把脸,直接回首看过去,
  那只手就落到他腰后位置,陈正仰躺睡着,盖至胸口的被子,随着呼吸而起伏变化。
  睡相极好,显得无害,柔软。
  …委婉……
  总是照顾着他情绪,给他台阶下,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识人看心,敏锐至极的心理医生,愈海集团轩甫培养的杀手武力榜首,那么那么多的身份,却比谁都温柔。
  嘴上的话从来都不着调,实际上涉及到他们的时候,陈正比谁都护短,比之他们本人都愤怒。
  妻子,父母,兄弟,陈正把他和南玉归入了进去。
  很好的人,哪怕多年隐瞒,但也没实际伤害他的根基,和轩甫一起不痛不痒的逗他玩……
  “付小辛,你的视线这么狂热,让我怎么睡的着?”
  “是想和我睡吗?但我是属于我老婆的,所以劝你别对我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不要动手动脚。”
  “我是个守男德的男人,我的肉体乃至于灵魂都是我老婆的,你神马都得不到。”
  半掀眼皮,没有起伏变化的像个无情的npc,交代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付辛:?!
  该死的,之前真是脑子被门夹了!!再有一次想去死,他就是狗!
  “谁要你的肉体!!”
  “陈正,你胡说八道什么!”
  付辛咬牙切齿,
  一到这种的时候,陈正的嘴就跟突然被借走了,洗完厕所回来似的,说话极其的不中听。
  陈正神色淡淡的扯了扯衣服领口宽松些,又闭上眼。
  “那就是觊觎我的灵魂,眼光不错,小伙子,不过,你再打扰我睡觉,我可能会把你揍成死小子。”
  “没有起床气,不代表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还能控制自己的拳头。它自己飞到你的脸上,医药费别找我。”
  “你们几个,劳身费神,伤资源,我需要补偿,友情价,6位数,稍后请结一下谢谢。”
  无语气笑的付辛,见他这副掉钱眼里的德行,彻底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
  财迷一个,无耻之徒。
  陈正还在缓声说着,丝毫没get到付辛起身离床倒退一步,意欲如何。
  “好了,爱去哪去哪,我要休…噗呃!”
  猛然间天降巨物,陈正眼前一黑,一个成年男人扑到身上的重量,委实是有些沉的,直接给他压精神了。
  “付!辛!你个傻狗!你给我下去!!”
  厉声暴喝,难掩怒气,差点看见黑白配的陈正脸黑如锅底。
  用了力气去推身上的那一大只人,但付辛死死扒着他,任凭推搡,死活不撒手。
  “你!松手!”
  陈正食指指着付辛,眯着的眼,写满了危险。
  付辛没吭声,就那么死皮赖脸的压着,满脸写着不怀好意。
  吸气~呼气~
  陈正索性完全放弃抵抗,
  真是,自己跟付辛个脑子有毛病的病患计较什么?
  想明白这点,陈正收了手,默默把领口上拉盖好,临闭眼,不屑的嘁了一声。
  “你之前干嘛去了?怎么换了身衣服?”
  陈正不搭理他,付辛也没了意思,能把陈正惹生气,不得不说也是他少有的乐趣,虽然得逞的时候很少。
  “来,瞧瞧我的眼睛。”
  付辛凑过去看,被赏了个爆栗之余,看明了陈正眼睛的异常,红血丝奇多,活像几天几夜没睡觉。
  他自觉压低声音,询问道。
  “这里有你的恶性目标出现?所以你才这么困?”
  付辛收获了一个赞赏又疲惫的眼神,
  “南玉的,我打算发给他,他知道后,那颗压抑的石头会轻松很多,会设计归会设计,他对那个人始终不敢下手,心里障碍太严重了。”
  付辛忘了,陈正也没打算向他隐瞒路南玉的存在。
  人是由记忆组成的,没了记忆,只是一具空壳。
  “南玉的?先发给我看看是谁?需不需要我给你再扫下尾?”
  付辛没再压着陈正,而是站起来,向后捋了捋头发,更多的露出眉眼,满身戾气。
  “你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也好。”
  陈正见他这样,也算放心了,怎么想起来的不重要,扯了扯下滑的被子重新盖好,说道。
  “赶紧爱干嘛干嘛去,别逼我跟你打一架。”
  付辛这次没再多说什么,丢了垃圾,拿了东西,就直接出了门。
  这种状态下的陈正就是个半疯,压着脾气跟他说那么久,再耽搁下去,就真该被打一顿了。
  因为犯欠被打一顿,陈正是真不会收手和心软。
  走廊里很静,只有来来往往的个别医生和护士,
  那可怜的发量,和举止中透露的足够稳重,昭示着他们高超的医术,看着就很放心。
  这里,其实是付家的私人医院,但该交钱还是得交,不过左手倒右手。
  站在病房门口,付辛看着来往的医护,有个别认识的有闲余向他打招呼,也扯了嘴角点头示意。
  来这医院次数太多,比回老宅都勤,一些内外科医生都比较厌烦他。
  譬如说,隔壁沈辰君病房门口刚出来的地中海医生,尤甚。
  “尤伯伯,下午好。”
  见人关了门看过来,付辛抬手打了个招呼,
  尤甚,治疗他无数次,极其厌恶他出现在医院,医术精湛的外科老医生,也是医药世家出身,与家里老爷子熟识的老拍档。
  主观的认为他总不务正业,打架斗殴,救完就说教一通,还会告诉老爷子……
  要不说是老伙计,看他站在他自己的病房门口没动,吹胡子瞪眼,让他平白没了交谈的欲望,只剩听着。
  “付辛啊,小沈出意外你是怎么搞的?”
  “还跟你爷爷闹别扭,都快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那么不稳重?”
  “小沈被人绑着,身上勒的青青紫紫,可怜的哦。”
  “现在失忆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听你爷爷讲,你要娶他,你这个未婚夫,这段日子可得好好陪陪人家,多好的孩子,遭这个苦……”
  真是…
  窒息……
  “好的,尤伯伯。”
  失忆啊~
  但怎么自己之前就没这个待遇呢?
  怎么觉得自己才更可怜呢?
  毕竟因为这些话,曾经被老爷子打的差点腿就废了,老爷子也没说过一句软话。
  差点缺胳膊少腿,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不过是躺了两个月,坐了一个月的轮椅,现在早就恢复的很好了。
  除了阴雨天气和换季会如针扎般的疼,
  除了因为某些时候不得已,泡在冷水里会钻心的疼,拖累他做事时撤退,子弹差点打进自己那颗可以给自家哥哥用的心脏里。
  除了,认错时跪在地上久了,那条腿都会显露出来他付辛的走姿,原来是何等的怪异。
  其实也还好,天气好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当初躺着,后来只能坐轮椅上,也没耽误处理暗面的工作。
  子弹也被骨头卡住了,没有真的打穿。
  跪久了,倒也没人看的出来他腿的不对劲,除了自己,无人发现。
  只是陈正和路南玉敏锐,倒便宜了自己,那种时候侍候他跟大爷一样,享受照顾关心。
  这么一想,其实真的还好。
  喋喋不休地说教,听多了,已经麻木到低头木讷应和,进不去脑子,毕竟最后真正听的只有老爷子,他付辛听不听都在其次。
  乖孩子,他也想当乖孩子,成为爷爷的骄傲,但事实是根本不可能。
  一明一暗,总有一个是不堪的,而那个人只能他……
  半晌的寂静无声,再次抬头,刚刚还在他面前磨磨唧唧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不再回想那些过往,拧开手里的那瓶翻出来的鲜牛奶。
  陈正知道他喜欢吃甜的,是加过糖的,正温热着,不大,几口就喝完了。
  口腔里醇香的奶味还残余着,暖意顺着咽喉缓缓流向四肢,那点恰好的甜度,让那颗有些麻木的心,跳动的重新有力了些。
  寻了垃圾桶丢掉瓶子,推开了沈辰君的病房门。
  ……
  病床上的人没躺着,只是坐在床边发呆,散开的头发温顺的垂落脑后 ,眼神空洞洞的目视前方,明显的神游天外。
  一身的病号服,尽显他的单薄,就那么坐着,乖巧又听话的样子。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视线望了过来,看清是他之后,一张脸上瞬间爬上些红晕,眼睛也亮了起来,有些无措的揪着手。
  付辛回身关上门,向沈辰君走去。
  他说过,若无差错,沈辰君是他的妻,此生不负。
  只是家人在他心中永远是排在首位,还未正式嫁与他的沈辰君只能在其次。
  轻而易举的就要抛下沈辰君,总把他留下,是他付辛的错。
  血忆鬼的故事早有耳闻,对心悦的人极尽的占有欲,沈辰君的性格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毕竟没有直接把他所有的记忆一次性都清空掉。
  把看护椅拉出来,付辛坐了上去,扭头一看,沈辰君看起来是很欢喜他的模样,羞涩不已的拿了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眼睛。
  没了记忆的躯壳…
  就是这个模样……
  他,会负责照顾沈辰君,在这张维持两个月的白纸上涂写色彩。
  思来想去,沈辰君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交谈和干坐着,没任何的开展,付辛直接动手上去剥开沈辰君的被子,把人挖出来抱着。
  没有反抗,很直接就到手了。
  那脸更红了,却敢同样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会对你负责,也承诺从此以后再不会抛下你。”
  “记忆很重要,沈辰君。两个月后,希望你能明白。”
  沈辰君懵懵懂懂的把脸露出来,听不懂这个让他心生喜欢的人在说什么,那一张一合看起来很软的……
  被咬住唇的那刻付辛是懵的,沈辰君自顾自地举动很没章法,很疼,但动静也很大,就偏移了头,没让他继续下去。
  “不可以亲我,这里是医院。”
  只是那一片刻,再看过去,沈辰君眼中就蓄了泪,呜咽着。
  “不可以。”
  付辛语气强硬,带着点警告,
  那带了淤青的面颊,可怜巴巴的留下两行泪,却还要凑过来做刚才的事情。
  付辛心中浮起一丝惆怅,还是满足了沈辰君,这回没再阻拦,任凭对方糊了他半张脸的口水,还有牙印。
  等沈辰君玩够了,窝在他怀里打瞌睡,付辛就拍拍。
  像在里面名义上是讯问,实则是跟官方联络结束后,短暂的玩手机时间,看陈正炫耀他哄他闺女睡觉的视频那样。
  还轻轻哼着陈正车内老放的那首舒缓歌曲
  ——儿歌《小星星》。
  应该是很有效,环着沈辰君轻轻摇了摇,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的意思,把人放下被子盖好,付辛去洗了把脸。
  之后,便是坐回了沈辰君的身边。
  看着他那脸上的淤青,心中思绪万千…
  ……
  眨眼间,一个半月过去。
  从医院出来,第二日,付辛便带着沈辰君领了证,并且开始筹备订婚仪式。
  今天,是订婚宴。
  没有很大的排场,付辛只邀请了极少极少的人来,但却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人。
  陈正夫妇,路南玉和伏野夫夫首当其冲,安排在了最好的位置。
  也发了邀请给哥哥以及老爷子,最后,来的只有哥哥,倒也好,不至于场子冷了下来。
  沈辰君很乖,这一个半月里,他像养孩子那样,教沈辰君从零学起,已经会说一些很童稚的话,很缠着他……
  结束之后已经很晚,付辛喝了不少酒,即便只有十几桌,但每桌每个人都敬过去,也不是好受,他酒量还没陈正那样千杯不醉的好。
  “唔…辰君乖,去睡觉。”
  终于是进了门,付辛松开了一直牵着沈辰君的手,把人扭着转了身,扶推着肩往楼上走。
  那些个人,喜欢逗这个现在傻乎乎的小沈,推杯换盏的时候,沈辰君就紧紧拉着他的手,握的手心都是汗……
  “呃…去洗个澡,乖乖睡觉。”
  醉态之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有些晃神,脚步浮虚。
  有惊无险的上了楼,把人弄进了房间,转身要走,沈辰君却拉着他的手,小嘴叭叭的叫着辛哥,闹着要他陪。
  “好…好,你先去……”
  搪塞沈辰君一句,付辛还是想回自己房间,
  他想睡一觉,现在头昏脑胀,天地反转……
  但沈辰君不愿意,拽了一把,口中控斥着。
  “不要!辰君要抱…”
  付辛被扯的这一下,直接醉倒扑在了他身上,没了动静。
  “着辛哥睡……”
  那点声音渐小,沈辰君脸红耳热着,悄眯眯瞟着那闭着眼睛,在他肩肘处睡着的人。
  “辰君喜欢辛哥……”
  喜欢,辛哥的朋友说喜欢要像视频里那样做。
  辛哥不让的亲亲,是留在今晚的,辛哥也想那么喜欢他。
  想起那个银长发的男人给他看的东西,沈辰君是又羞涩又期待。
  把身上的人推开,往枕头上抱了抱,解了衣服,也解了自己的,回想着步骤去做,咽了咽口水,却不知道继续该做什么。
  看了半晌,沈辰君恍然想起那个银发男人,刚才临走前还悄悄给了他一颗药丸,说要是辛哥睡着了吃了这个就会醒…
  ……
  醒来的付辛目瞪口呆,茫然的同时,倒是别的先他一步明白怎么回事,沈辰君哆嗦着搂住他脖子,掉着泪珠子。
  “辛哥…辛哥,长头发骗我…呜呜呜…好疼…”
  这……
  终于从大脑一片空白里清醒的付辛,明白过来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个半月以来,他都把沈辰君当成小孩子看,几乎都忘了沈辰君跟他有过……这件事,即便再黏着也以为是依赖。
  但骂吧?这一个半月里,沈辰君都很乖巧听话,除了爱黏着他,什么也没做错过,而且也算是自己一手养出来…
  等等!长头发?
  路南玉!!
  想着拉开沈辰君,却被抱的更紧,也就那么着了,付辛拍着他肩膀安抚,循循善诱。
  “他说什么了?”
  断断续续的解释,让付辛了解了究竟怎么回事。
  路南玉之前过来看他的时候,忽悠了小沈,给他看了些视频。
  刚才下了宴席又塞了颗解酒丸给沈辰君,还告诉他会很舒服,让他别害怕,合计着算计他。
  好样的路南玉!可真是好样的!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这个人的情绪。
  或许,他付辛也需要陪伴。
  这一个半月里,当初对沈辰君的满身戾气,和警惕不安,随着沈辰君失忆后的全心依赖有所缓解。
  “辰君乖,他是坏蛋,不理他,你先下去好不好。”
  付辛尽可能的语气温柔些,平静些,他毕竟不是柳下惠。
  “辰君不要!辛哥是不是不喜欢辰君,辰君喜欢辛哥!!”
  令人头疼的程度,
  “不是疼?”
  付辛反问,
  “辰君不怕!”
  表情决然,意欲如何明显,
  但付辛这回没惯着沈辰君,强硬地掰着人侧身躺下,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好,却没离开,而是扯着被子盖着人,预计着如先前的每夜哄睡。
  拍了良久,但沈辰君满脸写着委屈难过,黑亮的眼珠就那么看着他。
  “不是讨厌你,是辛哥忙了一天,太累了,辰君睡着了,辛哥才能去休息。”
  忍了忍,还是解释道,
  陈正说对配偶要会张嘴,不留误会在,也让人心安。
  沈辰君现在傻乎乎的,大概率是会信,自己趁人之危,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那辰君要亲亲。”
  意料之中的好哄,倒也是因为这个他极少允许。
  “可以,但以后不许再扒人衣服,做那种事情。”
  付辛冷着脸,再一次警告着,
  沈辰君乖巧点头,顺带面颊红红,期待的闭上眼睛。
  要命……
  吐了口气,付辛弯伏下身,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霸道强横,但沈辰君素来很喜欢,在尽力回应他的同时,眉眼染上情色。
  本应该很快就结束了,或许是出于刚刚的一遭,他有些克制不住欲望,吻的越来越深。
  直至被可以忽略不计的力度,拍打着肩膀让他回神。
  果断结束,平复了气息。
  “好了辰君,现在赶紧睡觉。”
  他没有去看沈辰君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他方才还要紊乱的呼吸,从被子下传出。
  每次这个结束,沈辰君总是会很羞涩的用被子或是衣服、手之类的掩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湿润润的眼。
  “辛哥…辰君想辛哥抱着睡……”
  本该是想拒绝的,却想起陈正说,
  “付辛,你做了决定,怎么发展主要看你自己的心。”
  就这样吧,也还好,不讨厌……
  弯了弯眼,勾了勾嘴角,付辛伏身在沈辰君的眼睫上落下一吻,答应下来。
  “好,辛哥抱着睡。”
  下了床,取出屋内柜中备用的一床被子和枕头。
  沈辰君很有眼力见儿,听他答应下来就自己裹着被子让到了另一侧。
  脱去酒气很重的外衣、外裤,直到躺下,带了些许沈辰君体温的床褥还是很暖。
  展了胳膊,沈辰君枕着,隔了两床被子,付辛揽抱着他的腰身,贴的很近,他一低头就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睡吧,辰君乖乖听话。”
  轻柔的拍拍已经做的很熟练,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亲密……
  半个月之后,待沈辰君记起来一切,希望他能够理解他。
  哥哥付褚是他付辛心底最深的牵挂,没有哥哥的他活不下去,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
  但从今日之后,他不会再把他排除在外。
  想着留他一个人过的也能很好,
  想着沈辰君他留在自己身边除了被粗暴、不信任对待,没有任何正面回馈可以给他。
  想着他这样的人,不值得留恋,可以随心所欲的将那条命随便处置。
  想着死不死,活不活都无所谓,想榨干自己最后一点价值给别人更好……
  “辛哥…辰君…喜欢辛哥……”
  含糊不清的喃喃,明显的困倦,沈辰君动了动脑袋,仰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有那么喜欢吗?值得吗?”
  付辛是真的很想问,
  初遇沈辰君时,沈辰君就好像很喜欢他,
  初见,就是那场陈正说的宴席。
  那些重拾的记忆让他记起了为何他会不顾宴席上的宾客强行拉着人来到房间。
  只是因为沈辰君说他喜欢他,恰逢陈正在附近有一个恶性目标,怕误伤无辜,以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辅助陈正下手。
  陈正是不知道他当时这个好似无意的举动的实在目的。
  拉进门之后,本是要说清楚,但沈辰君会错了意,而且他当时喝了不少酒,却没达到倒头就睡的地步,思绪混乱,气血正足,就稀里糊涂的…
  沈辰君很喜欢他的脖子,嗅来嗅去,猛然就张开了嘴咬了下去,他最后停留的记忆是沈辰君茫然失措,苍白无力的脸。
  等再醒来他已经出现在了房间之外,完全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零碎的些许片段。
  经过那些惩戒,恢复的他,出于负责确实恳求老爷子同意,也做过保证,确与沈辰君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但是领证途中出的那场事故,沈辰君为了救他,最致命的伤口,是一点点舔舐吸食血液而愈合的,算是一种代价换他活下来,却导致他的记忆是更加的混乱……
  ……
  “唉~”
  轻叹一声,
  陈正说的没错,他真的太爱想东想西了,只要闲下来,便老是出神。
  沈辰君没给他答案,睡了过去,小脸白嫩嫩的,还保持着刚才傻白甜的笑,可疑至极的亮晶晶在嘴角。
  还真是跟小孩子一样……
  当初以为做不到那个记忆里又搂又抱又亲的阿辛,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虽然仍不认为那个人是他……
  多想无益,喝了那么多酒,有解酒丸也只是解酒,今天的订婚,上上下下都是自己全权包揽,也确实是累。
  想了很多,付辛本想着闭眼眯一会儿才能睡着,可刚闭上眼,就安稳睡了过去,拍着沈辰君的手停下虚盖着…
  ……
  “少爷…”
  低泣声响在耳边,吵得不行,还记得白日要去公司继续上班的付辛,有点莫名怨念的睁眼。
  “怎么了?”
  未睡醒的慵懒,伴着暗哑的嗓音,无与伦比的勾人……
  边问着,边睡眼惺忪的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见天黑着时间还早,丢回去,按亮了那盏怕黑的沈辰君最爱的卡通兔子望月小夜灯。
  昏黄微亮的光芒没影响付辛的睡意,沈辰君的话也没听进脑子,被困意支配的死死的。
  拉扯了下被子,顺带捏了捏被枕的发麻的胳膊,收回自己的被子里,蹭了蹭枕头,寻个舒适的位置。
  “少爷,是沈辰君害了你,再也不会咬了,沈辰君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少爷”
  沈辰君一觉醒来想起了所有,这段日子,自家少爷对自己的照顾,温柔使他贪恋。
  他还是不想离开,陈正的那番话,沈辰君记得很清楚,不会再咬了,真的不会了……
  付辛慢悠悠的睁开眼,没动,看着沈辰君眼泪汪汪的模样,没说话。
  半晌,在沈辰君哆嗦着身子,神情悲哀的要爬下床的时候,付辛闭上眼,
  “那就老实躺下,让本少爷安稳睡到上班前夕,还有顿热乎早饭吃。”
  沈辰君没料想到付辛会这么简单就原谅他,可还是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凑过去试探着搂住。
  见没有拒绝,他再多别的也不想了,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家少爷的睡颜,直至天亮。
  如付辛所说的那样,
  醒来后,洗漱完,他得到了一份热乎又算得上丰盛的早餐,包新鲜的那种,以至于是热的烫嘴。
  在喝粥短短几分钟,第四次烫到上牙膛,吹了又费时感到厌烦的时候,他撂下筷子。
  饭桌对面,带着围裙的沈辰君,见他这举动,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下来,嘴角都微微下弯些。
  “你的假期结束了,上去换身衣服,等下和我一起上班。”
  离开椅子,付辛整了整身上熨贴的正装,如是说道。
  “我去打包到饭盒里,会带上你的那份,一会儿收拾好来厨房找我。”
  操持着步子离开前,付辛没忘喝下一口漱口液含住漱口,吐在桌上他习惯性拿来的一次性纸杯里,过去给沈辰君一个晨吻。
  留下还坐在原位,呆愣愣的摸着嘴唇的沈辰君。
  他拎着杯子倒掉,进行干湿分离,丢进厨房的垃圾桶。
  寻了之前怕沈辰君因为失忆,乱吃东西,以及他上班之后,自家大哥磨砺他,有几天实在是没时间吃饭而买的便当饭盒。
  戴了一次性手套,重回饭桌上,挑拣了一些当自己和沈辰君的早饭。
  人已经不见,应该是上了楼。
  沈辰君动作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扣好饭盒装袋,给刚来的家居阿姨嘱托完等饭凉下来放进冰箱保存,楼梯上,就响起了专属于正装的皮鞋声响。
  两人的职位,沈辰君是属于对外交涉一类的,他则是因为是付家小付总需要有些形象。
  对外,他匿着身份,有自己的公司,是这段日子半紧半宽松,陪着沈辰君的闲余时间搞得,毕竟暗面他也是有生意的,完全是不缺钱。
  当年孤勇,多年的打拼,即便他不靠付家也潦倒不了。
  老爷子那边,他是再真的低头不了了,已经有哥哥去说,反馈是石沉大海,不起波澜。
  沈辰君下楼的脚步急忙忙的,临到他跟前站好还有些气喘吁吁。
  “少爷…我、我准备好了。”
  长发笼统的被发带系着,一边的红搭在肩上,要掉不掉的,付辛勾住替他拂到身后,眸子平静温和。
  “嗯。”
  自然的牵住手,提着饭盒向地下车库位置所在的电梯走去,
  “上车后,你系上安全带再睡一觉,到了地方会唤你。”
  感觉手被握的很紧,进了电梯里,付辛转身把沈辰君控制在两臂中间的方寸之地。严肃注视着。
  “沈辰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医院醒来我对你说的话。”
  “我不是想再把你丢掉。”
  “我并不在意你几次三番的咬我,搞混我的记忆,无论是无意,出于救急心切,还是出于不安,我都只是不喜欢。”
  “我需要你尊重我,如果你我之间想真的度过一生的时光,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还有,你知道,我大哥付褚对我分量有多重,如果他出了意外,我会直接崩溃,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
  “我不是不在乎你的感受,而是他的位置不可动摇,如果他需要我的心,我会在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直接挖出来献给他。”
  “在他的生死面前,我若可以以命换命,你就永远不会是我考虑的首位,这点你需要知道。”
  付辛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听完他的这番话,沈辰君由之前的茫然羞涩的看着他,变为微微垂眼,肉眼可见的低迷情绪。
  身后的电梯已经打开,叮的一声,见人不说话,出于对时间问题的考虑,没在里面停留。
  付辛拉着他走出电梯,寻了车,把人推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同样的操作方式,稳稳的将车开离……
  “少爷…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沈辰君会变好的。”
  付辛没看他,只心情不愉的看了一眼腕表,6点37分,上班打卡时间在整八点,他们家公司向来人道,允许晚到15分钟,但即便是这个时间段,车流量也不少。
  早高峰真的让人心烦,虽然预留了时间,车流却缓慢的如同蜗牛,别提还有红绿灯,他们家离公司所在地距离不算近,还有很远。
  “嗯”
  算是回应沈辰君的话,只是很平淡。
  “过段时间是节假日,咱们两个去看房子,准备搬家。”
  “啊?”
  这话题跳的太快,沈辰君没明白过来。
  “选离公司近的,可以多睡一会儿。”
  不高兴的撇撇嘴,反正速度跟蜗牛一样慢,付辛索性抽了只手捏了捏沈辰君的脸。
  “软乎乎的。”
  跟失忆的小沈呆久了,付辛也有个别时候,会说些似夸非夸的话。
  沈辰君:!
  脸腾一下就红了。
  “现在是热乎的鸡蛋糕。”
  付辛其实挺喜欢逗沈辰君的,只是先前的沈辰君种种行为比较让他反感。
  这段时间,逗特别容易害羞的沈辰君,是他忙了一天之后的固定乐趣。
  其实付辛意识到本来的沈辰君也是个脸皮薄的,只是迫于他一次次的拒绝,怕他再像之前那样去追求别人。
  “你这几个月业务停滞,回了岗位先熟悉几天。”
  “与你同组的那个君子若出去洽谈回来怨气逼人,算是被工作压垮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双倍工资都留不住他罢工的心。”
  见前面指挥着交通,道路略微疏通了一些,付辛开着车,用略带有些幽默的语气说道。
  “我们辰君业务能力太强,没人带他,本来勉勉强强谈下来就受之有愧,居然还想罢工,拿着你那份工资,好意思怨天载道?”
  我们…辰君……
  沈辰君被这四个字勾的思绪荡漾。
  身侧开车的人是心上人,以往眉眼间的锐利,如同尖刺般的拒人千里之外,如今收敛了许多,流露出的,是些许的温柔。
  想起这一个半月以来…
  “少爷,我…我可以在中午休憩时去找你吗?”
  他面上有些红,双目含波,但付辛忙着开车,没怎么注意他。
  这一句简单的话,付辛没多想,倒是沉默了片刻,而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的工位在三楼,你的在六楼,去旁边另一栋员工餐厅就餐结束,你来找我,再回去工位,折合下来,哪还有什么午休时间,你不如在那点时间多睡一会。”
  “你本来就有办公室,不用来工位上找我。”
  “你的那份饭盒到了公司,若是还早,尽早吃了,你胃不好,冷的少吃。”
  沈辰君心里暖意不断,愈发强烈的想表达自己的喜欢,却是只能按捺下来。
  “嗯”
  ……
  员工餐厅,专属于付家人的寥寥几间专属的隔音独间内…
  付辛夹着菜的手很稳,呼吸却没有那么稳,一口口吃下去,肚子填了个半饱,忍了忍,他低头,眼神晦暗地看着桌布下不安分的人。
  “辰君,你很想我?”
  如墨似绸的发,在他指缝间有些滑。
  没有应答,付辛了然,复吃了几口菜饭,还是放弃了多吃点的打算。
  放下筷子,靠在背椅上放松了些,感官体验也更舒适了一些。
  “这里是什么地方?胆大包天,下次不许这么做…”
  声音很低,嗓音压抑着,略带无奈的态度,没能阻止,反而更甚。
  垂眼看着眼前不停晃动的桌布,付辛有些晃神,
  这…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的?
  眉头微微皱了一瞬,正出神还没彻底反应过来,那人给他整了整衣服,扑到他膝上,仰头,羞红的脸上满是餍足。
  “少爷,是沈辰君的。”
  “少爷…最好……”
  像只黏人的猫,稳稳的趴在他的膝上,腼腆又笑容灿烂。
  饭菜和员工是一起的,区别只是他们有个独立的安静单间,沈辰君端着午餐过来找他吃饭,想让他陪着。
  出于以往,又有什么可不同意的,但从一根筷子的掉落开始,发展就不太对了。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并无视了沈辰君的一步步……
  “沈辰君,你还真是……”
  “这行为……”
  有些说不出来,毕竟没他的默许,现在的沈辰君不敢强逼他。
  付辛抬掌覆面,趴在他膝上的人,现在很明显的是在试探着往上爬,顶着他的手动作幅度不大,但是很快,热息喷洒对面。
  声音发哑,本清冷的嗓音,无端诱人。
  “少爷,是不是…嗯?!”
  没说完,被付辛猛然按了头在胸膛那里,很紧,他呼吸不上气,唔唔了几声,那手松了松,却依旧按着。
  “不许再这么做了,不许在除家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做这种事,不许…不许……我也不许…没有下一次了……”
  巨大的羞耻心几乎让付辛瞬间无地自容,
  这一层不算他们付家人专属,一些偏更高层的管理层员工,也会来这一层就餐,虽然吃的是一样的,但因为他们在,自觉的就更安静,有不少本身性子怕吵,喜静的员工也会过来这里就餐。
  仅隔了一扇门啊…
  啊真是…,他刚才居然就默许了!
  若是被发现了,沈辰君的名声和付氏的形象可以预想到有多么的受人指点,私下的讨论会有多少。
  因他一人的私欲,搞的哥哥、付氏和沈辰君遭受非议,他真的万死也难辞其咎。
  付辛移开捂在脸上的手,把沈辰君往上抱了抱,坐在他的膝上,一双凤眸的眼尾有些绯红,似薄雾一般,朦胧而若隐若现,不仔细,怕是就看不见。
  “沈辰君,你喜欢我叫你什么?仅你我二人,老婆?辰君?还是什么别的?”
  沈辰君依旧羞涩于老婆这个称呼,但如果想选,他自然是想选第一个,这代表专属,代表了亲密……
  但真说出来,他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太臊人。
  付辛明白了,微微低下头,示弱般的,将头埋在沈辰君的怀里,
  “老婆”
  “以后不要在外面这样做好不好?”
  沈辰君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的那颗脑袋,下一瞬,喜意吞没了他,只感觉自己泡到温热的蜜水里。
  鲜甜可口,解渴……
  “少爷,我还能像之前那样叫你吗?”
  付辛微微抬首,
  “嗯。”
  只是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眼尾的绯红更重了,眼眸明亮,似乎是从鼻音里发出的那样,就那一个字低且软。
  沈辰君有些心疼,
  “少爷,沈辰君以后再不会了,我听少爷的。”
  闻言,付辛跟个小孩子一样,把脸埋了回去,只抱着,不说话了。
  沈辰君突然大了胆子,抬手轻轻抚上付辛的后脑勺。
  第一下的时候,感到怀中的付辛明显呼吸重了一下,沈辰君的手,当即顿下,付辛却没任何阻拦,只是埋的更紧些。
  过了许久,沈辰君动作更轻,落下的第二,第三,第……下,没有任何反应。
  满足……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化身为虎,把自家少爷牢牢叼在嘴里,但现在,应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真的一条路走到黑,那么他就连自家心软的少爷,最后给的机会都失去了。
  已经是自己的了,就不要再犯那种偏执来惹少爷生气,伤心……
  “沈辰君会成为你最好的一把刀。”
  他眸中的坚定璀璨,
  “我会保护好少爷和付家所有人。”
  我当然知道,
  毕竟,
  你就是梨子糖那支与血忆鬼相爱后私奔,久寻不到,擅用毒花培养、控制食人蚁的远房宗亲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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