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少年露锋芒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前来问剑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月清筠找到丁博文时,他正站在一座宫殿中央,十几具铁刀门长老的尸体躺在他的脚下,鲜血流了一地。
再次见到月清筠,丁博文恢复冷静,越过门人的尸体走到门口,道:「林家以我与朱雀城勾结为由,对铁刀门动手,今夜你出现在铁刀门,事情恐怕再难说清。」
「呵呵。」
一道冷笑声从一旁传来,申鲜走到二人身边,毫不客气地说道:「若非月宫主出手,你的脑袋都已经被你师弟砍下送去林家,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丁博文摇头道:「我不是害怕受你们牵连。林家主被软禁,所有与他交好的势力都会遭到清算,现在与我扯上关系,反而会拖累到你们。」
丁博文看向月清筠,目光真诚:「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申鲜在一旁笑出声,道:「我还没看出来你竟然如此自作多情,难道你以为月宫主是因为你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吗?」
丁博文脸色有些不好看,觉得申鲜比在腾龙域时还令人讨厌,说道:「不管是什么目的,我都很感谢你们出手,不过林家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你们今早离开这里吧。」
月清筠猜到了他的选择,问道:「若是林家再派人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
丁博文其实哪有更多的打算,师父中毒离世,宗门的那十几座炼器炉全塌,还有那些被波及死伤无数的门人……能够再次见到月清筠,丁博文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更不想拖累对方。
丁博文背对着身后大殿中的那些尸体,说道:「林家就算派人来也不会立刻知道今夜帮我的是谁,你们还有时间。」
申鲜轻哼道:「林家的那些长老敢来这里吗?」
「你就在西山境,我本以为你的消息会灵通一些,现在看来恰恰相反。那些长老的心思不在铁刀门,就算之后真腾出手……嗯,那时候他们应该更不敢过来。」
丁博文心中正猜测时,裴固珊珊来此,扫了一眼殿内惨状,轻叹一声:「这些长老虽然有异心,但终归是能用的,接下来重建的人手可不够了。」
丁博文震惊地看着裴固,脑袋一时宕机。
裴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清楚,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十分荒诞。
重建?重建有何意义?是林家想要对付铁刀门。
裴固见他疑惑,解释道:「家主虽然被软禁,但少主还在,铁刀门如今遭受牵连,我们自然该做出补偿。」
丁博文静静地看着裴固,片刻后又扫了一眼月清筠和申鲜,闷声道:「裴楼主,我虽然愚钝,不清楚大局变化,但既然林家主都被软禁了,幼薇小姐还能有多少权利?」
「这是那位年轻盟主的想法吧?他是不是已经身在西山境?」
裴固轻咳一声:「铁刀门只是一个开端,之后可能是百炼楼,也可能是渡缘宫,这些与家主交好的势力,我们都会伸出援手。」
丁博文陷入沉默。
他们对林家忠心耿耿,林家的长老们却举起屠刀,反倒是外人在此时伸出援手。
丁博文想到这些,只觉得心中有一根弦断了,说道:「我希望西山境能够尽快恢复平静,至于以后西山境的主人是谁……我不在乎。」
裴固最是感同身受,心中幽幽一叹,说道:「放心,他并非要让林家灭亡,不然也不会搬出少主。」
丁博文动容,受林琅天扶持这么多年,他自然愿意彼此能有一个好结果,而把那些长老赶下去,让林幼薇成为下一任家主似乎是一个极好的结果。
丁博文心中有了目标,语气都多出几分真诚,对裴固说道:「在西
山境重归平静之前,丁博文愿受驱驰。」
裴固点点头,他特意前来,本就是想要这个效果,对众人说道:「我们很快就会被盯上,但不用担心,圣王境的敌人走不到我们面前。」
「盟主说过,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很重要,就是要让大家看清楚,是谁在破坏西山境的平静。」
申鲜点点头,提议道:「我们先去百炼楼和其他人汇合吧。」
明兰这次也回到了西山境,正与其他人在百炼楼。
丁博文有些好奇:「你们回来了多少人?」
申鲜「嘿」的一笑,说道:「盟主一道加急命令传回朱雀城,两仪宗的长老皆回到西山境,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丁博文无言。
他之前听到的一直都是那个年轻人如何天赋异禀,如何花心滥情,此时才恍然对方掌控的势力已经丝毫不逊色西山林家。
天明,春神山。
林永言的心情异常糟糕。
昨夜他一共在三处势力落子,却久等不到消息,最后是一个被放出来的百炼楼长老带来的消息,他才知道昨夜的计划统统失败。
木青已经到了西山境!
这是林永言在从百炼楼长老口中听说昨夜发生之事后,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一瞬间,他无比愤怒,很想直接冲去百炼楼,也许他还能在那里抓到不少叛徒!
但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炼楼长老,他很快就打消这个想法。
对方敢故意放人传信,摆明已经摆好陷阱,甚至还有可能是声东击西,他这边一走,木青立刻就会带人攻上春神山。
「呼……」
林永言长出一口浊气,目光严肃,他明明已经足够重视对方,但真到这种时候才发现镜湖那一战留下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
林永言拿出一枚铜镜,催动秘术后,铜镜画面一变显出林昊的身影。
林昊只露出一道侧影,手上的动作不停,在看不到的地方有火焰的呼啸声,显然还在碧玉峰的广场上炼化万物生焉鼎。
林永言微微展眉,说道:「木青的速度比我们预计得更快……」
林永言将昨夜发生的事说出,便等着林昊回应,林昊要比他平静不少,等到手上忙完才露出一张正脸,说道:「他的想法太天真,打出林幼薇的名号就能获得其他人的支持?」
林永言目光微动,说道:「也许林幼薇就在他的身边?」
林昊说道:「林琅天还在隐峰,她不敢。」
林永言轻叹一声:「我担心他识破了你的目的,不然不会这么及时。」
林昊依旧无所谓地说道:「这不过是一个开端,西山境不只有铁刀门这三家势力。」
林永言说道:「但他在为林幼薇积攒声望。」
林昊说道:「让族中子弟去名单上剩下的势力稳定局面。」
林永言脸色一变,名单上的势力都与林琅天有着关系,甚至排名顺序都是按着关系亲疏来的,为的就是彻底抹去正阳峰一脉对西山境的影响。
「这些势力很快就会知道铁刀门出事,让族中年轻人去,是否太冒险?」林永言担忧道。
林昊说道:「不是长老而是年轻人去,这些势力就应该清楚林家并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若是还敢出手,就是自绝于西山境。」
林永言张了张嘴,林昊这个理由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可他知道林昊需要一个大乱的西山境。
这些年轻人若是死在那些势力的地盘上,不管是不是木青的人所杀,他想要为林幼薇积攒声望的目的都不可能实现。
只是为了阻止木青
的计划,为了让局面继续乱下去,就让族中年轻人白白去死,是不是本末倒置?
他们今日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林家的年轻人?
「你还有什么问题?」
铜镜另一边,林昊拿出一堆珍稀材料,即将开始新的祭炼。
林永言听到他淡漠的语气,目光微动,说道:「木青行事喜欢出其不意,铁刀门发生的事已经再次证明这一点,春神山这边……你需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林昊这一次沉默片刻,说道:「我让林云苍和林轻流到春神山,你就应该清楚我想要怎样的结果,情况不对,你可以直接撤退。」
林永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在林昊的计划中,哪怕消耗这么多资源为周乾重铸肉身,也没有想过靠周乾就能除掉木青。
周乾和林云苍这些人一样,只是用来消耗木青的力量。
只是木青就看不清这一点吗?
林永言离开房间,一路经过层层禁制,来到山体内部新开辟出的洞府。
这座洞府地面刻画着繁密玄妙的阵法纹路,在这些纹路交织的中心区域,有一座九丈方圆的灵液池,灵光流转间,蕴满生机。
周乾全身泡在池中,听到脚步声缓缓浮起上半身,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道:「这条灵脉比前面几条的品质高出几倍,我能感觉到不用两日就能完成肉身的重铸。」
林永言心中一动,说道:「宝栖楼会送几株罕见的天材地宝过来,对你的肉身会有不小的提升。」
周乾问道:「多久?」
林永言心中一直在想着这些事,回答得准确:「明日凌晨就能到,不到十二个时辰。」
周乾摇了摇头:「我等不了这么久。」
林永言蹙眉:「这几株宝药得来不易,若是之后炼化吸收,效果会减半。」
周乾冷哼一声:「你今天可比之前客气百倍,是想我和木青斗得两败俱伤对吗?」
林永言眉头一皱:「你知道了什么?」
周乾说道:「林琅天被软禁,陆台被抓,林昊倒是好手段,我大概猜到他的心思,他如此慷慨地助我重铸这具肉身,怕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吧?」
林永言紧缩眉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周乾。
周乾说道:「不用乱猜了,我的元神与吞天的残灵曾融合在一起,哪怕林昊将我和他分开,也无法斩断我与他的羁绊。」
林永言目光深邃,说道:「你竟然已经隐藏这么久,为何不继续隐藏下去?」
周乾冷笑道:「再不说清楚,你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卖了?」
林永言面不改色:「除了我,隐峰一共还有四位长老在春神山,都是圣王境初期,林家既然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为你重铸肉身,就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周乾神色稍缓,说道:「我不排斥把这里变成战场,但在这之前,我有自己的计划,我要在木青到春神山之前就恢复以前的实力。」
「所以,你现在就可以把我身上最后一道封印解开。」
林永言犹豫一下,缓缓来到灵池边,随着他打出一道法印,灵池内传出一道闷响,洞穿周乾身体的最后一条锁链沉入池底。
「哗啦啦。」
「你干什么?」
林永言连忙拉开距离,看着破水而出站在灵池水面的周乾。
周乾哈哈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道:「你的境界不错,但道心滋生魔念,等木青出现,还是跑得越远越好。」
周乾评价一句后,便盘膝坐于水面,伴随着他的胸口起伏,池中灵液迅速沸腾,最后如飞剑一般迅速射进他的体内,壮大着他
的气息。
林永言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才转身离去。
入夜,春神山上一片寂静。
洞府内,伴随着灵液池中最后一抔灵液被吸收入体内,周乾的五官猛地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舒畅。
在一阵骨骼的异响声中,他的四肢不停扭曲变形,等到异响声结束时,周乾的身形比之前凝实几分,强大气息瞬间席卷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唰。」
周乾猛然睁开双眼,这一刻,他的感知异常敏锐,目光如电射向某个方向。
木青见他睁眼看来,微微颔首,问道:「恢复得如何?」
饶是自诩内心强大的周乾在此时也有些沉默。
林永言呢?真跑了?
明明就在眼前,为何感应不到一丝境界气息?
周乾沉默足足三息,随手一召,他为自己准备在一旁的衣服和一柄长剑落入手中。
在他穿衣时,木青就站在原地,在他拿剑时,木青也拿起了剑。
周乾看到这一幕难得笑了,问道:「你在等我问剑?」
木青轻轻颔首,平静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剑道,但很可惜,对我来说,修剑就和修炼雷法一样,都只是在修炼一种手段。」
「但你不一样。」
周乾听来只觉讽刺,目光冰冷锋利:「对我来说,剑也早就成了破境的手段,既然无法破境,那便丢了换一种。」
木青目光真诚:「可是,你现在为自己准备的就是一把剑啊。」
周乾又笑了,身影从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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