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见缝插针
夜晚,陨日山。
祝白露犹豫着来到祝铁心身后跪下。
“师父。”
祝铁心睁开双眼,说道:“她们说你和木青来往密切,看来是真的了?”
“师父。”
祝白露膝行到祝铁心身边,看着她苍老的侧脸,难受道:“你为祝家付出这么多,他们却都想你死,我只能和木青合作。”
祝铁心问道:“你答应了什么条件?”
祝白露抿嘴不答。
祝铁心缓声道:“我死之后,你们便离开陨日山吧。”
祝白露摇头道:“我不会让你死。”
“呵。”
一道轻笑声从祝铁心嘴里传出。
祝白露有些担心:“师父?”
祝铁心幽幽说道:“我现在连死的自由也没有吗?”
“不是的,师父。“祝白露连忙说道:“祝家可以没有祝宗,可以没有我们这些巫女,但我们不能没有师父,阿离也不能没有你这个姐姐。”
“阿离……”
“是,我联系上了阿离,她会回来的。”
祝铁心缓缓转过头,古井无波的双眼第一次生起一丝涟漪,“什么时候?”
祝白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作为祝铁心最亲近的徒弟,她已经很多年没在对方脸上看到期待的表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甚至是……麻木。
“很快,在三山试炼之前,她一定能回来。”
祝白露极为认真地回答道,而后突然握住祝铁心的手说道:“我知道师父不想与他们为敌,但他们却真的是要你死,不管怎样,我都希望您能为自己而活。”
祝铁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木青找你来当的说客吧。”
祝白露大方承认,“但这也是弟子的真心。”
祝白露见祝铁心不说话,试探着说道:“所有的问题都会落在焚谷之中,木青虽然也是为此而来,但对大家却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师父你能不能帮他……”
……
烈风山。
天刚刚亮,祝极渊就见到了祝秋蝶。
“她要现在见我?”
“是,师父亲口说的,想要传功给慕容静。”
祝秋蝶在祝极渊面前姿态很放松,闷声继续说道:“她现在是越来越昏聩了,竟然会想着把‘净明炎’传给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外人。”
祝极渊对此早有预料,反应平静,说道:“放心吧,就连祝玉山都不敢让他女儿趟这趟浑水,只要我不松口,这件事不可能办成。”
祝秋蝶摇了摇头:“我看白露师姐这几天和木青来往密切,也许她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哄骗住了师父,才让师父突然下定了决心。”
祝极渊走到祝秋蝶面前,笑道:“那又如何?只要再拖一段时间,那‘净明炎’只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祝秋蝶眼神崇拜,扑进祝极渊怀里,说道:“大长老,秋蝶就先祝你合道成功啦。”
“哈哈,走吧,现在就去见见她。”
……
宁夜居,钟灵儿来到木青身边,说道:“祝极渊走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木青问道:“静儿她们离开多久了?”
钟灵儿答道:“快要半个时辰了。”
木青微微展眉,动身朝外面走去,“看来祝伯父也被拖住了,我们走吧。”
“他终于出来了,快去告诉长老。”
木青时隔两天第一次走出灵夜居,立即被人禀报给了祝炎。
“大长老在何处?”
“他好像是随秋蝶去了陨日山。”
“这么早去陨日山做什么,你就没有问清楚?”
“……大长老和秋蝶独处,我怎么去问?”
“……”
祝炎和手下一路跟在木青后面,见木青往传送阵法走去,目光微变,连忙出现拦在木青身前。
“祝炎长老?”
祝炎不去看木青身边的澹台璇和钟灵儿,挤出一个笑容对木青问道:“木青小友这是要去何处?”
木青回答道:“净空山。”
祝炎犹豫道:“是出了什么事吗?小友现在还是参赛者的身份,最好不要离开烈风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托我去办。”
木青看了祝炎一眼,摇头道:“抱歉,这件事长老应该办不了。”
木青在祝炎皱眉时,就继续说道:“我和静儿的关系特殊,打算亲自去祭拜伯母。”
祝炎一愣,这才发现慕容静没再木青身边,“静小姐去了何处?”
木青看了一眼祝炎身后的几位执事,反问道:“长老不知吗?”
祝炎目光微动,他当然清楚,早在半个时辰前,祝红岩就带着慕容静去了净空山,但姐妹二人是祝玉山接走的,他作为祝极渊的手下,在祝极渊没有和祝玉山撕破脸前,可没资格去过问祝家的家主。
木青不再理会祝炎,越过他朝传送阵法走去,祝炎想要开口把木青拦下来,但澹台璇刚好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于是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如果之后真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这些人也该是祝极渊去解决。
净空山。
木青一行三人顺利地走出阵法,而后朝山脚下走去。
“千山院不是更上面吗,怎么往山下走?”
钟灵儿脸上多了几分参与其中的兴奋感,问道。
木青抬头看了一眼天光,估算着这次行动还剩下多少时间,说道:“外院长老的居所都在山脚的青羽苑,我们要到那里去找这位祁书云长老。”
青羽苑是由一大片院落组成,木青三人虽然是生面孔,但走进其中,预料中的盘查和监视反倒没有到来。
反倒是有不少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孩童嬉戏打闹,在见到他们之后,又齐刷刷地恭敬停下称呼老实好,气氛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木青双眉微展,祝红岩倒是与他说过青羽苑除了是外院长老们的住所外,也是小孩子们的修行启蒙子弟,他本以为这里会是那种等级森严讲究身份的地方,但没想到能看见这样和谐的一幕。
“东南边,第四座院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木青在一处院门前停下脚步,说道。
突然,院门“啪”的一声被撞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团纸,冲了出来,她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回头刺激追出来的同伴,“祝铁牛!我要把你画的画交给玲儿姐,告诉她你偷偷喜欢她!”
男孩祝铁牛涨红着脸,势必要抢回女孩手中的画,抬头时却不由一惊:“小心!”
“呀——”
祁明思回过头时才看到木青,已经停不下来,木青往旁边走了一步,小女孩顺利地撞进了钟灵儿的怀里。
“姐姐对不起!”
“没事的,我可是撞不坏的!”
钟灵儿嘴角弯弯,她头一次被人喊姐姐,只觉得无比新鲜,捡起脚边的一团纸就要打开。
“不要!”
祝铁牛惊叫,冲过来一把夺回了钟灵儿手中的画,几乎是在同时,一道高挑身影出现在院门,用温柔又不是严肃的声音说道:“你们还不过来领罚。”
“啊,娘亲(师父)。”
两个小孩见到门口女子的瞬间就缩起了小脑袋,回到了祁书云身边。
祁书云脸色稍缓,看向门前的三人,最后落到木青身上,歉声道:“孩子无状冲撞了几位,十分抱歉。”
祁明思和祝铁牛也连忙跟着说道:“哥哥姐姐,对不起。”
“书云长老太客气了。”
木青的视线从小女孩脸上收回,若有所思地看向祁书云。
祁书云见木青三人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眉道:“几位是来找我的?”
木青点点头:“是的,不知道能到院里坐一坐吗?”
……
花园凉亭内,花茶的香气氤氲开来,木青三人也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
祁书云一脸疑惑,问道:“几位是真正的贵客,不知找我何事?”
祁书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实,而且身上的气息不过化凡后期,木青一时有些拿不准,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端起面前的花茶饮了一口,放下后直接说道:“书云长老,我们想要帮祝伯父,才找到了你这里。”
祁书云正在给木青续茶,闻言动作微顿,干脆把茶壶放下,坐正问道:“你说的是祝家主?”
“是。”木青盯着祁书云的双眼,说道:“祝离城主告诉我,你和祝伯父的关系极为密切。”
祁书云眉头皱得更深,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摇头道:“我认识祝离,但却与祝家主不熟,以后这种言论还请不要再说。”
木青轻轻点头,突然问道:“刚才那位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祁书云目光一凝,还是答道:“明思,祁明思。”
木青说道:“我能在明思身上感受到一丝与静儿、与红岩相同的血脉气息,她的父亲是谁?”
“不可能!”
祁书云豁然起身,送客之意明显。
木青轻叹一声:“我有没有说假话,书云长老最清楚。”
祁书云看向与花园相邻的那间屋舍,她的女儿祁明思就在里面,她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说道:“这件事你们可以直接去找祝玉山。”
木青皱眉:“真是祝伯父的女儿?”
祁书云冷哼一声,“你既然和小静是那种关系,难道不知道长幼尊卑?”
木青无言,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看着祁书云的眼睛说道:“明思不会是祝伯父的女儿,祝伯父喜欢的人不是你,她最有可能是红岩三叔的女儿,对吗?“
祁书云冷声道:“跑到陌生面前议论长辈隐私,这是你该做的吗?”
木青继续说道:“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红岩还有一位大伯,也就是上一任祝家家主祝阳明,明思是这位的女儿?”
祁书云心中一惊,再难控制脸上的表情。
木青见到她的情绪变化,叹道:“书云长老应该清楚,我今日的行踪早晚被会有心人发现,你们已经避不开了。”
祁书云的心里防线摇摇欲坠。